第126章(1 / 1)

沈书晴正在埋头吃饭,听他冷不丁这般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甚么,且声音听去带着几分诘问,是以她皱眉不解问:“怎么了,表哥,是我们家王爷做得不够周到吗?”

陈文俨重重点头,“知晓我们陈家女?竟然给人做平妻,三爷爷气得够呛。”

这下子陈望舒不高兴了,她家好?女?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平这事,结果?到头来还要受埋怨。

对方是宁远侯,金陵又是人家的地盘,要如何才能?够不做妾不做平妻,除非钟灵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陈望舒看?了一眼自家娘家侄子一眼,见他丹凤眼隐约带着锐利的锋芒,又想?起从前他十?二岁时被掳去匪窝也能?安然回家的事,心中也是后怕,难不成他真的想?过要钟灵的命?

不过,陈望舒倒是不曾问出来,因为他又开始怼陈大?爷,“大?伯父,你也是,竟跟着瞎闹,这样大?事,怎地不去信回去禀明三爷爷再说??”

陈大?爷替自己解释道:“当时实况紧急,去信颍川,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就算我们等得起,宁远侯也未必等得起。”

陈映月这个?当事人也跟着说?好?话,“是啊,十?七兄,不怪大?伯父。”

陈文俨冷冷给她一个?眼刀,“你闭嘴!轮到你说?话了吗?听闻还是你自己找的丈夫。谢允是个?甚么浪荡子谁人不知,你竟也瞧得上?如今又是要做人平妻,陈家女?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一通话下来,陈映月早已?是泪流面面,再也吃不下饭,却还知道礼数在,并不敢离席。

有这么一个?毒舌在,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即便是目前还没撞在枪子上的陈望舒和陈映秋。

陈文俨似乎也并不在意大?家对他的看?法,又或许实在是旅途劳顿,他低着头,很快吃掉了三碗米饭,这叫沈书晴微微感到奇怪。这个?表哥,看?起来瘦削,甚至连面庞皆是凌厉似刀削,脸上没有一丝温润之感,尽是仙风道骨之态,没想?到饭量这么大?。

又或许,他这张嘴生?得好?,不仅会怼人还会吃饭。

与怼人相比,还是干饭好?一些,至少她不会平白?无故中枪。

好?好?的接风宴,到了后面,一个?人皆不敢说?话,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等陈文俨用完饭,大?家皆默契地自位置上站了起来,皆是半点不想?再待在这水榭,陈望舒和陈大?爷尚且顾及一下长辈作?风,三个?女?子家甚至直接抢步出了水榭。

水榭连通陆地上的竹制栈道并不宽展,三个?女?子并排走在上面十?分勉强,陈映秋用了一些薄酒,头有些昏昏沉沉,走着走着,就被同样脑袋昏沉的沉映秋挤入了池塘。

陆深驾马车来到陈家,自报家门乃是沈书晴的夫婿,门房知晓沈家表小姐的夫婿是个?贵不可言的人物,当即点头哈腰地将他送来了水榭。

陆深一走到池塘边,便瞧见自家妇人一头栽进了池塘,而她身旁的两个?姑娘,显然也是吓醒了,皆捂着嘴巴,却无一人下去救她这个?不会浮水的表姐,反观身后几步的一个?面容冷硬的高大?男子,此刻正在解他的外裳,似是要下去救人。

陆深哪敢叫他下去救人,当即一头栽进了池塘。

冬月的天气,池塘的水好?冷,直往骨头缝里头钻。

第89章 若是她变得痴傻了,你当如何?

陆深今日穿的紫色仙鹤纹朝服,束以三梁朝冠,冠中插入一根白玉簪,整个人金玉满堂,只他一出现,便将众人的眼光吸引了过?去?,但也只是一瞬,大家伙儿又焦急起落水的沈书晴来。

陈望舒并不会浮水,看见自家闺女落水后,张着手臂扑腾了几下,便就?沉入了水底,是以她只能叫小厮去?叫会水的丫鬟婆子,倒还有?几分理智在,并不会叫浮水的小厮,可陈文俨显然不曾有这个自觉,当即就?褪下了外袍,正待往池塘中跳去?,吓得沈母当即便叫道:“文俨,你是男子,你下去?做甚么?”

虽是表兄妹,不到万不得已,该避嫌还得避嫌。

慌忙中,陈望舒想起陈映月曾为了陆深而跳水的事,连忙呵斥陈映月,“你不是会水吗?你五姐姐落水了,你怎地不下去救她?”

“还是说,你认为你五姐姐淹死了,你就?又有?机会取而代之了?”

陈映月心里?存的那点隐秘心思被?猜到,尤其是她是看到陈文俨有?救人打算后,心中更是龌龊地想道,贤王不是对?五姐姐情比金坚,若是她被?旁的男子救起,两?人有?了这脱不了干系的肌肤之亲,不知?道她那个姐夫,会不会疼惜姐姐如初呢?

是以,她才装作吓到了,连连退了几步,退到栈道另一边为止,没想到还是被?姑母发现了,还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现如今她若是不去?救人,她如今那无辜受害者?的形象便要立不住,是以只得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道:“姑母,映月方才是吓坏了,映月现在就?去?救人。”

只她才慢吞吞走到栈道边,还不曾褪去?鞋子,便瞧见她姐夫二话不说就?一头扎进了池塘,他身上穿的可是朝服,弄脏朝服可是大罪,竟这般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

不止是她看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池塘边的小厮丫鬟,水榭中的收拾碗筷的婆子,以及几个主?子皆看到了陆深为救妻子不带一丝犹豫入水的情形。

陈文俨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紧随陆深在水中游过?破开的涟漪,直至这涟漪行至方才沈书晴落水处,不多时他便将人自水中抱了起来,紫色朝服上沾满了黑色污泥,朝冠也因为水底的碰撞歪向了一侧,鬓边几率碎发静贴在耳边,池塘中今日还不曾放入温泉水,想必是冷冽一场,冻得他他牙关打颤,面色也是一片晦暗。

陈文俨想起临行前?三爷爷交代他的事情,本?以为此行前?来,可以见到两?夫妻闹得不成样?子,不曾想非但自家姑母一口一个好女婿,自己?这个表妹夫自也是情深难却啊。

三爷爷交代的事不好办呢。

与陈文俨托着下巴细细观察陆深不同,陈望舒是一看见自家女儿女婿一出水,便安排了个婆子去?搭把手,将人抬了上来,陆深将沈书晴送上岸,自己?则最后一个上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望舒察觉他在上岸之时,特意往她身后一瞥,是以随着他目光往后看去?,却这时陈映月已错开身,她瞧见的是毫不掩饰肆意打量陆深的陈文俨。

陈望舒便笑望着替两?人解释;

“女婿,这是书晴的表兄,陈十七郎。”

“十七,这是书晴的丈夫,贤王。”

陈文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原来是妹夫啊!”

陈望舒介绍的称谓是贤王,可陈文俨却只当他是妹夫,众人并不知?道陈文俨心中的沟壑,妹夫也听不出错,是以并未放在心上。

只有?陈映月明眸中划过?一抹暗色,但转眼她又双目炙热地追逐那个高?大俊朗的背影离去?。姐夫啊姐夫,姐姐如此平庸,如此蠢笨,你何以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压根就?不爱你啊。不仅她不爱你,陈家也并未接纳你,十七兄的态度便是家主?的态度,你为何还要待她如此痴心不改啊?

我才是真真切切地爱你,怎地你不明白呢?

陆深闻若未闻,直接迈着四方步,跟着那婆子进去?院子。

陈望舒有?些尴尬,想要替自己?女婿解释一番,“他平时很有?礼数的,今日只怕是吓到了。”

因着落了水,人虽不曾断气,然依旧是昏迷不醒,陆深差了一同来的小李子回去?禀告贵太妃,只说可能会在陈家过?夜,又另外吩咐林墨去?请孙太医,切记也得避讳着贵太妃。

贵太妃得了信,倒也不曾多想,只当时自己?儿子与书晴那新来的表兄相谈甚欢,要留下与其叙叙话,甚至还贴心地将儿子及儿媳的衣裳各捎了几套,包括夜里?就?寝时的寝衣。

却说孙太医探过?沈书晴的脉搏,表示她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只静待她醒来即可,未免她夜间发热,又提前?开了退热的汤药叫厨房在炖煮候着。又见贤王面色甚差,替他把脉后面色一沉;“王妃身子当真无碍,反倒是王爷这身子,可经受不住你这般折腾啊,你今日无论如何须得要泡一剂药浴才是。”

此刻沈书晴还不曾醒过?来,陆深并不敢将她带走,以免路上吹了风加重病情,“等她醒来,本?王自会药浴,孙太医不必多虑。”

陆深料想沈书晴既无大碍,那便不多时便会醒来,他届时再回王府治疗也是一样?,并不愿意将自己?身染疾病的事情曝露在陈家人的面前?,尤其那个新来的陈十七,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