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世安院,阿梨停下步子,想着等李玄先走,却见李玄没朝自己的屋子去,抬步直接进了她的屋子。

阿梨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下,也跟着进去了,打起精神,道,“我叫人去取干净衣裳来――”

“不急。”李玄冷不丁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了些,又对她道,“过来。”

阿梨只怔了一下,便看见李玄还看着自己,只得小步上前,抿唇挤出个笑来,“世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玄垂下眼,细细打量着面前人。她今日穿一件烟青色的长褙子,配一条云白襦裙,袖口领口一圈蓬松白毛,衬得脸颊雪白,更添几分雅致秀气,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只戴了个素银镯。方才他一踏进院子,第一眼便瞧见静静站着的阿梨了。

李玄有时候觉得,人如其名大抵是有几分道理的,他从前觉得梨花不过百花中极为寻常的,如今却是越发喜欢了。

李玄收回思绪,语气温和了几分,道,“真被吓着了?方才一路都不说话。”顿了顿,又像是解释一样,道,“元娘被母亲纵得有几分骄纵,但她本性并不坏。”

阿梨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今日的李玄真是古怪。莫名其妙同她说李元娘本性如何,听着倒像是解释。可问题是,兄妹俩是主,她只是个小小的通房,主子做什么怎么做,有必要同一个通房解释吗?

难不成是怕她心中记恨李元娘?

阿梨思来想去,只得出这么个结论,又觉得李玄未免多想,李元娘会在意她的记恨?她便是记恨,又能做什么伤害李元娘的事?

只是,李玄倒是疼李元娘这个妹妹,连这等小事都考虑到了。

阿梨心中有一丝丝的羡慕,却不是羡慕旁的,只是羡慕李元娘有这样一个兄长,同胞所生,同府长大,情分终究是不一样的。

思及此,阿梨抬起眼,盈盈如春水般,望向李玄,极其“善解人意”地道,“奴婢知道。”

李玄观她神色,神情温然,仿佛回到了世安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便又安心了。便颔首,“你知道便好。”

阿梨温温柔柔点头,又贴心道,“世子不是还要去陪夫人,我叫云润取您的衣裳来。”

说罢,便出门去唤门口的云润,等她取了衣裳来,服侍李玄换了,送他出门。

等人一走远,阿梨面上的笑,便立即卸下了,她回了屋子,坐到圈椅上,怔怔出神。

方才付莺娘被打巴掌的画面,一直在她眼前一遍遍重现。

她一贯不是什么矫情之人,有一日过一日罢了,便是李玄有一日腻了她,从此再也不来,也无所谓。可是,今日的事,却把她这层自欺欺人的幻想给彻底撕开了。

主是主,仆是仆,尊卑有别,付莺娘尚且还是个正经姨娘,在李元娘面前,都讨不到半分的好,想打便打,不过一句话罢了。

那她呢?

世子妃若是个能容人的,她恭敬谨慎,尚且能过安生日子。若是个不能容人,阿梨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身上,这是阿梨很小便学会的道理,到现在,依旧如此。

该为自己谋一条退路……

阿梨微微垂下眼,脑中一片清明。

第10章

李玄回到正院,久等的李元娘赶忙拉着人上来了,迫不及待替二人介绍,“三哥,这是钟姐姐。她父亲先前在刑部任职过一段时间,你应当见过才是。”

说罢,李元娘又将钟宛静推到身前,示意她打招呼。

钟宛静原站在李元娘身后,不着痕迹打量着李玄,忽的被李元娘推搡出来,她忙收敛心神,沉住气,不失端庄得体行了个礼,轻声地道,“见过世子。”

微顿,又道,“小女在家中,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世子,说您入了刑部后,很是替百姓办了些实事。今日得见世子,实乃小女之幸。”

说完,微微抬起眼,眼里露出小女儿的敬仰神色,带着点羞意。

她清楚自己在容色上不占优势,便在琢磨男人的心思上,下了不少功夫。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受人崇拜,尤其是受女子崇拜敬仰。

她挺直背,含羞带怯,眼神犹如细细的钩子一样,仍旧望着李玄。

李玄的反应却寻常,他仿佛没看到钟宛静崇拜的眼神一样,只淡淡颔首示意,客气有礼,不带一丝多余的神情。

钟宛静面上划过一丝难堪,心中忍不住想,方才同通房说话的李玄,与现在的李玄,简直判若两人。

倒是李元娘,知道自家兄长对女子一贯如此,很是习以为常。说得好听这叫君子端方、克制守礼,说得再直白些,那便是冷淡得生人勿进。

几人回到戏台边,李元娘又将钟宛静引见给侯夫人。

有李元娘在侧,钟宛静又有意攀谈,说的话都是吹捧侯夫人或是李家兄妹的,很快便把侯夫人哄得合不拢嘴、眉开眼笑了。

到了散场时候,李元娘的嬷嬷忽然进来了,附耳同她说了点什么。

李元娘听罢,转头对侯夫人为难道,“娘,钟姐姐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原想着,等会儿送她回钟府,好叫伯父伯母放心。可方才邵家来了个婆子,说家里有点事,催我回去。怕是不能送钟姐姐了……”

她露出抱歉的神情,侯夫人正迟疑着,钟宛静却主动道,“元娘妹妹不必送我,我自己回去便是。钟府离的也不远,只几条街罢了,别耽搁了妹妹的事――”

“那怎么行?!”李元娘一个劲摆手,连声道,“你是客人,怎好叫你一个人回去的。”

说着,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李玄。

“哥哥……”

侯夫人也是个疼女儿的,也跟着看过来,犹豫着道,“那……那要不三郎你帮一帮你妹妹?”

李玄不是傻子,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李元娘这种拙劣的手段和心机,在他面前犹如小孩把戏。

至于钟氏女,那是外人,他管不着,也轮不到他来管教。

李玄扫了眼李元娘,在她越发心虚的神情中,淡声开口道,“我让人护送钟小姐回府。”

李元娘被兄长看得背后一寒,再不敢撺掇母亲了,只好挤出个笑来,“还是哥哥想的周到,这般,我便放心了。”

很快,钟宛静便带着她的丫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