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傅雅仪对视,一眨眼?见着的?是双颇为?深沉的?眼?,带着几分?桀骜与狂妄。
她愣了愣。
“赵大人,我能帮你?拖住朝廷大军起码半月,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傅雅仪重复道。
赵玉被她压得有几分?势弱,心底不知在想?什么,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只要不损害师门利益,那我能配合你?。”
傅雅仪颔首,“放心,用不上?你?师门。”
三人在屋子里商讨了小半个下午后傅雅仪和余姝才踏着夕阳离去,两人走到院子外时回头瞧了一眼?站在门框边满脸复杂和两人挥别的?赵玉。
“魏清弭还挺高……”傅雅仪低声喃喃了句。
余姝走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赵玉,瞧着也不像是被魏清弭操控的?棋子。”
“她不操控她,但是利用她。”
傅雅仪淡声说道:“魏清弭只需要知晓这一队人里某一个人的?性格,便能造势利用这个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就像只需要把赵玉带进这个可?能到来的?情?境里,赵玉自然就会按照她自己的?性格来处理这件事,例如提拔孙二,例如偷偷找人散播谣言,例如最后推动这场求生的?□□,因为?从刚刚的?谈话来看,赵玉本身便是个踏踏实实做事的?好官,熟知官场斗争和官员之间的?怠政下她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既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灾民,甚至因为?她是个女人,一旦被傅雅仪和余姝知晓了身份,还能更加轻易被拿捏达成合作。
而?实际上?,赵玉甚至可?能不认识魏清弭或许只和魏清弭有过几面之缘,可?这一刻,赵玉就是被魏清弭送到傅雅仪她们面前的?棋子,前来解她们的?燃眉之急。
这样一来,魏清弭甚至不用和傅雅仪直接交锋,她真正布置在这里的?人可?能是某位普普通通的?流民,毫不起眼?,没有什么大用处,只需要悄无声息的?帮赵玉将焚城的?传言传的?更广些就行,完全不用暴露。
魏清弭对朝堂上?朝臣和局势的?掌控程度显然超乎了傅雅仪她们的?想?象,令她们需要重新衡量。
而?这个送到面前的?这颗棋子,傅雅仪她们也只能直接接受。
傅雅仪勾了勾唇,眼?角眉梢都显露出几分?受到挑战愉悦。
余姝看了她一眼?,抬手偷偷扣住了她的?手。
傅雅仪问?:“怎么啦?”
余姝回答道:“只是觉得夫人这一刻心情?很好,所以看看这种好心情?能不能从你?身上?转移一些到我身上?来。”
傅雅仪哼笑一声,“你?现?在不怎么开心?”
其实也不是,这一段时间,余姝面对的?事都让她没有开心的?余地,但是这一刻看到意?气风发的?傅雅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看开了些的?感觉。
似乎傅雅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曾露出过负面情?绪更没有失态过,甚至越大的?挑战越复杂的?事情?越能触动她兴奋的?情?绪。
这也让人感觉仿佛任何?事到了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余姝将心底的?想?法直言不讳的?告诉傅雅仪听,耳根却红了几分?,总觉得自己这一刻的?夸赞像是在说情?话。
傅雅仪闻言微愣,她牵着余姝往前走,走了很远才缓缓说道:“其实有几次也还是失态过的?。”
余姝想?了想?,没想?起来,“有过吗?是夫人没认识我的?时候吗?”
她给傅雅仪找补起来,“那也是正常的?啊,人总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一步步变的?嘛。”
“没有,我一直都这个样子。”傅雅仪默默插嘴。
余姝:……
余姝话音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红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眼?下,幸好面上?的?妆够厚不太看得出来,可?她还是忍不住磕磕巴巴道:“那、那是什么时候啊。”
傅雅仪睨了她一眼?,忽然轻笑出声,她将余姝的?手握紧了一点?,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沿着无人的?墙根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金山
无论是监察使抑或是西北的州牧等一系列高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贪财且胆小。
只有明晃晃的巨大利益摆在身前才能令他们放下所坚持的其它利益。
简单来说, 当摆在面前的金钱能够超越他们对掉了乌纱帽维护皇帝尊严的坚持,那攻城抑或是放火焚城都会被延后。
赵玉选择让他们身后的情况乱起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令他们只能延后焚城之事。可也留下了后患,这样的乱相只会让她们陷入另一轮的麻烦中。不过那毕竟是无奈之举, 因为赵玉什么?都没有,能做成这样已经是于绝境中的最后一种选择了。
可现在和他们交锋的人?变成了傅雅仪。
对于雍城内的流民, 朝廷甚至没有派遣中央精锐, 只是给了监察使征调令, 让他从西北各地?调兵。
大军压境不过几?日便要到, 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雍城城墙上有一根细绳落下,一个灰头土脸一身粗布麻衫的少年落下,她一双眼颇为平静,显然身手颇为矫健,谱一跳下城墙后便连忙朝外跑去?, 甚至还能空出手给城墙上的人?挥挥手。
夜色匆匆, 头顶的月亮却显得有几?分明?亮。
傅雅仪和余姝站在城墙前,瞧着少年远去?。
两?人?身后的赵玉面上显露了几?分忧愁, 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此法究竟能不能行?,又能拖延几?日。”
余姝笑了笑, “应该是可以拖很久的。”
她们了解西北官场上的人?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忌惮什么?, 她们送去?的东西他们拒绝不了。
“那信差会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赵玉忍不住问道。
实在不是她多心, 主要是她对朝廷的奸党并不怎么?信任,什么?不斩来使之类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遵循的, 哪怕这位来使是顶着赵玉的名号上前的,他们也并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说不定还会直接将?人?先杀人?灭口。
“她的功夫逃跑还是足够的,”余姝自信道:“咱们不妨静静等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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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榆是雍城后最?大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