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

斑斓还要说什么,怀里的展青突然癫狂起来,不断想要挣脱斑斓的手臂,口里喊着周献的名字,“周献,周献,我杀了你,杀了你,周献,周献,周献。”

“青青,青青。”斑斓只能用力禁锢住她,不断用语言安抚,“我是哥哥,我是哥哥,没事了,没事了,周献已经死了,你吃了他的心脏,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死’这个字触碰了展青的神经,她瞳孔涣散着,挣扎得越发猛烈,最后一口咬在了斑斓的肩膀上。

于兮一如上次掐住展青的下巴,迫使她松口,掐住的同时,还快准狠将展青击晕。

展青软了力道,悠悠躺在斑斓怀里。

为了击晕展青,此时的于兮离斑斓很近,近到从斑斓肩膀上溢出的鲜血,随着海水落在了于兮脸上。

鲜血落上的那一刻,于兮整个身体为之颤抖,凶猛的战栗冲上她的脑海,神情有一瞬间迷茫,眼里只有斑斓。

用力咬破舌头,于兮才不至于迷失在斑斓的禁术里。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渴望能得到斑斓的安抚。

抱着展青的斑斓朝她伸出了手,手指摩挲在她的脸颊上,为她擦掉血迹的同时,声音轻柔,“兮兮,可以抱我的,不要逼自己。”

凭借着口里的腥甜和刺痛,于兮咬牙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别碰我。”

伸出的手臂被海水搅动,斑斓的神情落寞下来,露出一抹苦笑,“明明曾经你那么喜欢我,明明我们有那么多美好,为什么现在你却这么排斥我?”

“到底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你知道每一次,我看见你跟那个人类亲密,我有多痛苦吗?”

“明明,跟你亲密的那个,应该是我啊。”

“你爱上了他,我却成了你最不待见的那个。”

“你一句不爱了,不喜欢了,就想让我成全,你让我怎么成全,兮兮?”

“人鱼一生只能爱一个,失去伴侣的人鱼只能疯掉,你让我怎么成全,兮兮?”

“我承认,强制解除你对他的禁术,我很卑劣,对你用禁术,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你能更爱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寿命做交换。”

“可你明明,也曾爱过我啊。”

说到后面,斑斓哑了嗓子,发出悲鸣,眼角一颗颗珍珠掉落,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海里。

斑斓的悲鸣,揪着于兮的心脏。

于兮清楚地知道,心脏的绞痛不属于她,或许是禁术导致的本能,亦或许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偏偏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宿主,区区两…拿下!嚼嚼嚼】

于兮:吃东西就别说话了。

闭了闭眼,于兮用精神力平息着身体的躁动,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语气却十分冷静,“既然你承认禁术是你的私心,那就敞开说,当初,在我已经明确告诉你,我爱你的时候,你对我使用禁术,只能证明一件事,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禁术,是你用来禁锢这份爱的筹码。”

“你自己也说过,你感受到我生命的流逝,你以为我死了,整整三个多月,你没有疯,斑斓。”

“爱人死亡,人鱼疯癫或者自残,这才是结为伴侣的正常反应,哪怕只是你单方面把我绑定为伴侣。”

“你没疯,你的身体也没有自残的痕迹。”

“我说这些,不是责怪或者让你自残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爱是相互理解和尊重,我理解你的不能接受,但也请你尊重我的意愿,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了,我不可能共情你口里的深情,也不可能因为同情而接受你,我没有那么舍己为人。”

“你曾说过,你从蔚蓝口里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想要的是人鱼和人类的和平,你知道,却从没有听进去,这一次出现,你固执地用你的方式,解除我对沈钧净的禁术,不断向我诉说人类的卑劣,告诉我,我想做的这些,都是错的,是无法完成的梦想。”

于兮毫不留情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一面否定,一面诉说自己的深情,从不相信,斑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第179章 鱼尾纠缠,病弱上将会读心(34)

说这些话时,于兮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就像,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冷静地陈述所见事实。

斑斓表现出来的深情,勾不起她的半点情绪。

嗓音里的颤抖,也不过是抑制禁术产生的反应。

这样的于兮,让斑斓觉得很陌生。

他不理解,他也不明白。

人鱼在人类手中受过这么多苦,他的母亲,她的母亲,都被人类抓走残害,那么多仇,那么多恨,为什么她还在期望和平。

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人类,也不愿意相信他对她的心意。

他为她解除禁术,只是想让她醒来,不要被人类所蒙蔽,他说人类卑劣,本来就是事实,人类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受伤的不是人鱼。

是,他是对她使用禁术,可她明明说过爱他,他也只是想,让她更爱他。

他把自己的寿命都给了她,禁术禁锢的不止是她,还有他,她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话来推开他?

斑斓眼角落下的白色珍珠渐渐变成黑色,悲戚的嘴角透着薄凉,声音含着蛊惑,“兮兮,你是爱我的。”

于兮唇瓣微张,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并不爱,可说出口的却是,“我是爱你的。”

“你离不开我。”

“我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