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秋起暮记忆中的叶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无论是喜是悲,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淡忘。

秋起暮原本不相信,因为这么多年,寻找叶览是支撑他在组织里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可如今,分明叶览还活着,但他心中却没了当初的那股执着。

这些年,组织和叶览的事情填满了他的全部,让他没有余力去感受其他的事物。

若是放在之前,秋起暮可能会觉得无所谓,因为对于他来说,那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叶览,无论是否对方还活着,他都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有关叶览的消息。

秋起暮想过,若是叶览已经不在了,他一定会把当初开枪的人一个个找出来为叶览报仇。若是叶览还活着,秋起暮会和叶览诉说这些年来组织的变化,以及他的所见所闻,他们或许还会像十几年前一样,无话不谈。

可如今,现实却给了秋起暮当头一棒。

这些年来,叶览不仅是支撑他在组织活下的信念,也好像成了一辈子束缚住他的枷锁。

不过现在,秋起暮也有了其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答应过冼司瞿的,他不能死……

秋起暮用尽全力,让双手勉强能够触碰到身后的刀刃。

这一次,秋起暮没有提出让冼司瞿解开他的临时链接,而是在手腕上抹上了一种可以屏蔽临时链接感应的粉末。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划破了血肉,鲜血顺着手臂蔓延到腕间。在失去意识之前,秋起暮忍着剧痛,终于覆盖掉了手腕的粉末。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白塔高层开小组会议的冼司瞿猛然站起身,平日里的冷静荡然无存,语气里满是焦急:“找到他了,必须要立刻带他回来!”

第62章 决裂

秋起暮不告而别的第二天, 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冼司瞿扫了一眼智脑界面内来电的人的名字,竟然是亓元。

亓元居然就这么直接联系他,不怕他用这时间定位将人逮个正着吗?秋起暮组织的人一向这么大胆吗?

冼司瞿刚一接通电话, 对面急切的声音从智脑内传出来:“秋起暮是不是找过你?”

冼司瞿不明所以,但还是告诉了亓元。

亓元继续问道:“那他现在呢?还在你家吗?有没有说些什么?”

听亓元话里的意思, 秋起暮当天并没有回去。

冼司瞿内心渐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秋起暮和亓元关系好像不错, 又是同一个组织的人,而这次, 秋起暮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

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太多, 因为秋起暮突然消失, 原本向白塔说好的清剿任务被迫叫停, 冼司瞿也是少见的被上层批评了一遍。加上最近上层领导要求严厉清查队伍里是否有混入的卧底, 冼司瞿和其他小队的队长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 突然又告诉他秋起暮不见了, 连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冼司瞿焦躁地揉了揉鼻梁, 忽然注意到手腕间的那抹淡红色的烙印。

秋起暮待在他家的第一天晚上,两人在床上卿卿我我了大半天,当时秋起暮的精神力还溢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和冼司瞿形成了临时链接。

冼司瞿原本以为秋起暮第二天发现时会叫自己将临时链接解除的, 但秋起暮并没有说起这件事,冼司瞿内心偷偷窃喜,也没有主动提起。

不过, 冼司瞿之前尝试过用临时链接感应秋起暮的方位, 却怎么也感应不到对方的位置, 应该是秋起暮用了什么干扰临时链接感应的装置。

直到离秋起暮无端消失,快小半个月的一天早上时, 冼司突然感应到了秋起暮的位置。

污染区。

冼司瞿不禁皱了皱眉,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他能感受到秋起暮的精神力在逐渐减弱,感觉秋起暮的状态不是很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起暮是少见的具有攻击熟悉的S级向导,按理来说,应该很少有人能伤到他才对。

冼司瞿急得恨不得现在就瞬移到污染区去,可惜异能移动范围受限,一般来说是在五公里以内的范围移动,即便是到了极限,他最多也只能移动十公里。

还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能轻举妄动。不过,既然是能伤到秋起暮的人,实力应该也不容小觑。

冼司瞿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先上报公会,申请驾驶飞舰的话,应该可以在两个小时内赶过去。

秋起暮再次睁开眼时,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他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意识刚清醒一点,大脑便开始一阵阵地抽痛。加之先前过度抽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窗外的天空被黄沙笼罩,灰蒙蒙的一片,也根本看不出到底是白天还是傍晚。

可能是外面的风沙从窗户吹了进来,秋起暮突然止不住地咳了起来,由于长时间没有饮水,喉间已经开始溢出了丝丝血腥味。

就在这时,厚重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伴随着几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秋起暮。

秋起暮目光扫了一眼两人的鞋子,仍旧没有抬头来。

直到站在他面前的阮晔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秋起暮才慢条斯理地抬起了头。

阮晔看着非常气愤,质问秋起暮:“你到底做了什么?!”

秋起暮一脸不屑,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MD!”阮晔焦躁地看向一旁的叶览,“要不我们还是把这小子杀了吧?分明他进基地之前还全身检查过一次,到底是怎么给白塔的人传信的?”

叶览眼神沉了下来,没有开口。

阮晔见状更急了,催促道:“再不动手,那群人怕是要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