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剑柄能察觉出主人心绪的波动,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末了,殷危娄在灵海中疯魔一般骤然大笑,声音回荡在干涸的灵海,笑到声音发颤,听起来有些骇人。

原来是重生了啊……

竟是带他轮回了一遭,回到原点了吗?

从灵海中出来,殷危娄不顾浑身的疼痛,疯了似的扯着裹在身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厚重的绷带被残暴的手法强硬地扯开,伤口受不住他这样折腾,血痂脱落鲜血缓缓渗出,思绪纷繁血气上涌,殷危娄的动作一滞,呕出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下,黏着散乱在地上的发丝,黑与红交织出一副糜烂的画面。

他早已不知道疼痛是何物了,他也早已不清楚怨恨为何物了,灵骨异能的觉醒治愈了他的废腿也屏蔽了他的痛觉。

疼一些多好啊,疼一些就能少忘记一些,就能记牢一点。

疼就能让他永远地记住,把滔天的恨意印在心里,不至于日后渐渐淡忘,这些仙家子弟、名门仙师、天下正统的所作所为。

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两名弟子跨进屋内却被杂乱的场景吓了一跳,加上空气中弥漫的恶心的味道,其中一人干呕几声,差点没有吐出来,让这本就难闻的气味更加刺鼻。

殷危娄面如死灰,脸色苍白的就像是刚刚咽气不久的死人,仰躺在地上,只有头部扭向门的方向,差点把进来的弟子给吓出去。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

进来的弟子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个头也小。矮个儿弟子被殷危娄吓着了,拍着心口往后绍了几步,缓过来一些了,便忍住恶心,用广袖兜住手,蹲下去查看殷危娄的情况。

“怎么从床上摔下来了?连绷带都散了,快,关师兄,帮我一下把他扶上去。”

说话的弟子叫邵云,另外那位个子高一些的叫关凌,关凌上前,同样用袖子兜住手,和邵云一起把殷危娄重新抬上了床,地上还有些血迹,邵云从芥子须弥袋中取出一方手帕,将血迹擦干净,没有把手帕装回须弥袋,把手帕远远地一扔,又取出绷带和冰丝手套,重新给他包扎。

殷危娄的手指有些发抖。

邵云见状,抿唇一笑,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害你。”

殷危娄心下一沉。

是啊,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仙家子弟从来都不会害人。

殷危娄被他俩又抬到床上,邵云重新给他上好药,缠好绷带,擦去唇角的血污,殷危娄颤抖的手逐渐放松,哑着嗓子对正在擦拭血污的邵云说道:“谢谢……”

邵云一愣,回之一笑:“无妨。”

只有殷危娄自己清楚,邵云此刻笑的多温柔,日后从嘴里说出的话就会有多难听。

他谢谢邵云上辈子对他说过的肮脏话。

什么“人蛆”、“废物”、“猪狗不如……”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更谢谢邵云曾经在他受伤最重的时候狠狠踢他一脚,将大把含有剧毒的失败的丹药硬塞进他嘴里。

想着想着,殷危娄的目光不再警惕,渐渐软了下来,以一种自卑且怯懦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二人。

邵云见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于是又安慰道:“你真的不必害怕。”继而又对关凌道,“师兄去告知尊上,他醒了。”

关凌出去片刻,将一人带进来。

殷危娄的瞳孔骤然紧缩。

来人白衣胜雪,却因为抱他回来,袖边带着一点血污,墨发如瀑有一缕落在胸前。面容冷清,眉间有一点朱砂痣给这张冷清的脸平添了颜色。

那人是他的救赎、他的欲念、他的心魔……

他的好师尊。

缺爱 乖徒儿,为师来爱你了!

在跨进这间屋子前,白予卿是自认为做了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

毕竟作为一名优秀的数学老师,白予卿为了更加深入地了解学生,揣摩学生的内心世界,曾与终点文学网血战三天三夜研究网络小说,次日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依旧在讲台上给同学们讲解抽象函数。

穿书穿越重生文他没少看,什么复仇打脸重生逆袭套路他没少总结,一开始看的时候还觉得挺爽挺舒适,但是看多了,就有些视觉疲劳,这些常见的打脸情节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当穿书这件事切切实实地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时,就如同学生上考场,前一秒还把课本背的滚瓜烂熟,下一刻就忘的一干二净。这么多年的小说简直白看。

真是遭不住……

更何况,这本书的主角殷危娄,是他看过的这么多的小说中,第一个把世界给炸了的。

白予卿仰天长叹:“造孽哦!”

炸世界这件事,在白予卿心中的严重程度,和炸学校烧数学书是一个严重等级。

他在小屋后面的竹林中晃悠了好几圈,像总结教学大纲那样,把脑子中网络小说的大纲总结了一遍,给殷危娄对号入座,最终,把殷危娄归入“缺爱型”男主一类中。

由于从小没有得到父母的良好照顾,加之长大后遭受同门的欺辱和师尊的背叛,导致主角内心黑暗,最终黑化,回来报复世界。

所以,要解决主角的问题,就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弥补主角最为缺乏的东西,熟练运用小说中常见套路,净化主角内心,摆正主角三观。至于如何做,总结一句话就是

好好爱他。

白予卿认为,把殷危娄扔回去体验一把父母之爱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从同门之爱和师长之爱下手。

同门之爱?

这个好说。

白予卿叫来随行的弟子,一个药修,一个剑修,让这俩人先去跟主角打个招呼,看看主角是怎样的反应,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在外面左摇右晃,觉得做什么都不合适,就去隔壁屋子烧了一壶水,结果却找不到茶杯,只能从主角所在的房间把那丑不拉几的绿茶杯拿出来,倒上一杯热水。

两个弟子在煎药,白予卿就坐在旁边缺了一条腿儿的椅子上,待药差不多煎好的时候,隔壁的屋子传来一阵声响,听声音似乎是主角摔在了地上,两个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白予卿扬扬下巴说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