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响起了郯旭的声音，有人在叫着路晟和归玉的名字，归玉几乎是立刻大声地回应：“我们在这里！这里！”

郯旭听见声音几乎是一步一个踉跄过去的，他们打着光往下看，只见路晟早就晕在了Omega怀里，归玉几乎语无伦次：“……救救他……快……救救他……他中枪了……”

路晟失血过多，他一直不让归玉看他的伤处，直到他们被救上去，归玉看着路晟被沾湿的大半身子，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雨水。

归玉虽然浑身狼狈，可身上只带着些许小擦伤。

Omega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路晟已经被抢救了两轮，他身上两处枪伤，而且脾脏有出血，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加上毒蛛那些人给他注射的肌肉软化剂，此刻让他的情况更糟糕。

归玉脸色苍白，咬紧嘴唇道：“我就知道，他是在强撑，他还骗我说是小伤。”

郯旭见他情绪不稳定，连忙叫来了路晟家的阿姨：“嫂子，你现在情况特殊，你不休息，身体扛不住。”

归玉不想离开，他刚说完肚子就坠坠地疼，晕了过去。

等归玉醒来的时候，入眼周遭是病房，睁开眼他手掌迅速摸了一下肚子，松了一口气，刚想下床，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他没事，他没事，你先躺着。”

路母从外面进来，归玉诧异地看着他，还有身后还不紧不慢地跟着路祈。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睡了多久了？路晟怎么样。”

路母：“你睡了一天了，他皮糙肉厚的，没事，反倒是你，先好好养着。”

归玉闻言重新回到了床上，将被子盖在肚子上，路祈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哥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动了胎气得养一阵。”

归玉说了声谢谢，坚持在路晟的病房在看了眼还在昏迷的Alpha才放下心。

路母将带来的汤倒在小碗里，看着归玉心不在焉的样子道：“你得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归玉：“……妈，对不起，路晟都是为了救我才这样才伤成这样。”

路母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他这么做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你是他的Omega，他在乎你，来喝点汤，好好休息。”

路母看着归玉喝了一口，开口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没教得好，他这个人开窍很晚，直到伤到了别人，伤到了自己，才知道自己已经非你不可。”

“归玉，我自己生的儿子我知道，他不坏，但实在也称不得是好，他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同理心很低，明明其他功课可以拿满分，但是我觉得他在感情方面还比不得小孩，他父亲从小对他严苛，其实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不像个孩子。”

“后来，你走了，他自欺欺人了一段时间，每天装得若无其事去上班，有一次他生病了，我看不过去就去看他，瘦得很厉害，发现他一个人生活在你们以前住的地方，很孤独，我动个盘子他就紧张地不让我动别的东西，我问他何必呢？都到现在了，他这幅模样谁也看不见，那是他成人长大后我第一次见他哭，他哭着问我该怎么办？他找不到你，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上一次他用这样的神情问我，还是四岁前他弄摔碎了他爸爸的花瓶，惶恐地问我该怎么办？我才恍惚，他原来一直都没有长大，可你没有义务陪他长大，所以我让他放手，你离开是对的。”

归玉心里不是滋味：“我以为我离开他会跟季青在一起，毕竟他跟季青……”

路母：“季青？路晟根本不喜欢他，如果他真的喜欢他，当初根本不可能答应结婚的。”

“后来他搅得钟家不消停，我以为他会对钟其松赶尽杀绝，后来他没有，他说如果真的追究，你也逃不掉，我那个时候挺复杂的，他还想着你会回来。”

“我只当他是发疯，却不想他很快就申请到了这里的调令，放弃了他拥有的一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你留在他身边，归玉，妈妈尊重你，如果你现在觉得他还没长大，我会尽我的努力让他远离你。”

归玉早就知道他一旦妥协，就没有后路了。

可他，还想试一次他能不能够得到幸福的权利。

归玉沉默良久道：“……谢谢你，妈妈。”

第46章

几天之后，在路母的照顾之下，归玉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路祈这天把他推出去晒晒太阳。

路祈坐在一旁，看着他道：“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归玉点头，路祈眼底有些遗憾：“以前我不信我哥也同样爱着他，直到他抛下一切过来找你。”

归玉犹豫着看着路祈：“我以前也不信的……”

路祈对归玉道：“如果，如果是我先抛下一切找到你……你会不会真的把我哥忘掉……跟我在一起。”

归玉对路祈摇摇头说：“不会，”

路祈闻言露出一个笑容：“好吧，我懂了。”

归玉对路祈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他生命里遇到的为数不多，温柔又善良的人。

归玉后来偷偷去看过路晟，他牙关紧咬地坐起身在换药，直到看到门口的Omega，路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处，刚想让他离开，归玉就来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路晟，你是不是很疼？”

其实还好，可是话到嘴边他扭曲着脸道：“确实很疼。”

归玉眼睛通红，路晟都是为了保护他才变成这样，等医护换完药，路晟躺着握紧了Omega的手。

“妈不是不让你过来吗？怎么偷偷来了。”

归玉看着路晟赤裸的上身上面有多处淤青，他手指轻轻地碰了碰，皱着眉道：“我现在没问题了，毒蛛那些人下手这么重，太可恶了。”

Omega又气又恼的模样逗乐了路晟，他试图把Omega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面对归玉替他打抱不平的愤怒，他有点高兴。

“郯旭说从来没见过你像那天那样情绪失控，我知道你为我难过，我很开心。”

“我那天晕过去之后，其实还有点意识，我感觉到你哭得好伤心，我努力想抬手替你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那个时候我怕我会死。”

“但是比死更可怕的是，我想我还没有死前对你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