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小旅馆门口,在进去前还是接通了刘福军的电话,想让他安静一点,不要再来吵她。
“我知道什么?”许娟然听到这里笑了起来,“我什么都知道。”
明天白天,一切就都要结束了,她不介意提前告诉刘福军真相。约会已经结束,美梦同样也已经结束了。
刘福军一开始还不懂什么叫“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回看一眼酒吧门口拥挤的人群,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许娟然,你…你说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说大家中毒这件事,你知道?!”刘福军突然有些焦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许娟然轻笑一声:“刘福军,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很聪明,哪怕现在也是。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有了猜测,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
刘福军忽然就哽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许娟然居然反问起他来。她想要听他的猜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点不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许娟然平淡冷漠的语气总让他觉得恐惧。明明刚刚两人还那么甜蜜,为什么现在就变得如此冷漠和疏离?
刘福军不敢把心底的那个猜测说出来,他有点艰难地开口,说了另一个他能够接受的猜测:“你是不是看见酒吧老板在后厨下毒了?所以躲起来,怕被报复?”
许娟然嗤笑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来了酒吧以后就没出过包厢门,你觉得这可能吗?刘福军,说吧,把你真正的猜测告诉我。”
刘福军没想到许娟然如此犀利,她看出了他的自欺欺人,她要自己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
“是…不是……”刘福军吞吞吐吐。
“是不是什么?说出来吧。我等着听。”
“是不是……你下的毒?”刘福军艰难地说出了这七个字。
许娟然等这句话很久了,她听见后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
刘福军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许娟然回答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难道不知道吗?哼,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该死,因为他们想随意掌控别人的人生!那我也得让他们知道,他们也能被其他人掌控。”
刘福军听后哑口无言。曾经的他就是逃离了让自己失望的家,而现在作为另一个受害者的许娟然,有着他想象不出的果决。
可是他又觉得不能就这样不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下毒?你不是答应我了,明天就转学走吗?”刘福军语气越来越焦急,他四下望着,想要在人群中寻找许娟然的身影。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走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娟然的口气再次变得冰冷:“刘福军,你得知道,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许娟然有些站累了,跺了跺脚,继续说道:“或许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兄弟,那位震哥想要吃掉我哦。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吃,是把我,把我家所有的东西全部拿走的那种吃。”
“我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当有人想要害我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下手为强。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但是震哥这个人太危险,被他盯上,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麻烦。我手早就不干净了,所以用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结束掉这一切。”
刘福军被许娟然的决绝给震撼到了,她是怎么知道震哥的意图的,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了为什么不和他说?
刘福军有太多疑问了,但是他发现一个比起前面所有问题还有重要的问题那句“我手早就不干净了”是什么意思?
刘福军还想再问什么,许娟然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一直以来我都在迁就你,你知道吗?刘福军,我已经腻了,提问到此为止,我现在不想再回答你的问题了。有什么不明白,就去医院看看,回家想想吧…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想明白了。明天一早我给你打电话解释清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刘福军几乎是对着话筒吼了出来:“别挂电话啊许娟然!你那句我手早就不干净了是什么意思?”
许娟然只好回答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不是我第一次下毒了。你懂吗?我真的很累了,今天晚上还陪你玩了那么久,让我休息吧…另外还有,不要再一直给我打电话了,你再打电话我就把你拉黑。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就做得到。让我安静一晚吧。到明天,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刘福军还想再说些什么,许娟然就挂断了电话。
他想打过去又怕她拉黑,只好先去医院悄悄打探一下情况。
许娟然终于走进小旅馆,给自己开了一间房。房间还是那样简陋的摆设,她也不挑。洗个热水澡后,看了会新闻,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这时刘福军发来了短信。
“明天我想见你,可以吗?”
许娟然想了想回复道:“可以。什么时候?早一点,我后面还有事。”
“早上九点可以吗?”
“可以,约在哪里?”
“家里可以吗?”
许娟然想了想,拒绝了:“不行,家里面只有我们两个,我不想单独和你见面。”
过一会,刘福军又回了一条:“学校实验楼楼顶怎么样?学校人多,如果你害怕我,那就去学校。楼顶安静一点,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聊聊。”
许娟然同意了,给他回了句:“好的。”就不再聊下去了。
临睡之前,许娟然觉得还是不保险,她给阿娟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早上九点半,如果没事的话,来姐姐学校实验楼楼顶,姐姐有点事找你。不过你要是有事,也可以不来。”
等了几分钟,阿娟没有回短信,许娟然想弟弟可能已经睡了。现在时间也很晚了。那就明天早上再看消息吧。
许娟然挑了首歌,舒缓一下心情,便于自己入睡。
“盼我疯魔 ? 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 想我冷艳 ? 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 要我阳光 ? 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 戏我哭笑无主 ? 还戏我心如枯木赐我梦境 ? 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 与我沉睡 ? 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 爱我纯粹 ? 还爱我赤裸不糜颓 ? 看我自弹自唱 ? 还看我痛心断肠”
好奇怪的一首歌,但却意外地很好听。许娟然听了几遍,便关机睡觉了。
许娟然没有做梦。
她在一条昏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累,有只温暖的手一直牵着她,直到她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隧道走到了尽头。许娟然没有去确认这里是森林还是海边,她转过身,想要看清楚一直陪着她的那人的脸,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到了,走吧。”不知为何,许娟然对新的景色并不感到高兴和期待。
那人沉默了一会,放开了她的手。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许娟然奇怪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