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我妈伤心,我爸把我扔到了我哥那个初中,那时候我初一,我哥初三?。我哥讨厌我们,他从来没想?过回家?。”
“我初二的时候,我妈因为身体不?好去世了,其?实她?去世前她?才知道原来她?找我哥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是因为我爸从中阻止了她?,所以到最后?她?都没原谅我爸。”
“我爸把我妈的死归咎在我和我哥身上,他喝醉的时候会打我,我无所谓,但有时候晚上我躺在床上,思考他究竟带给了我什么,有很多时候我挺想?让他死的。”
云时初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边哭边说?:“可是俞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每次诅咒他诅咒成功了,他前几?天在公司晕倒,送到医院来检查才发现是肺癌晚期。”
今晚说?不?上冷,俞秋坐在医院顶楼的长椅上,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为什么他会感觉这么冷,像是在冰窖里一样,寒意顺着后?脊往上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了。
“已经扩散了,”云时初说?,“俞秋,我爸他没多久了。”
第40章 会觉得累吗?
死亡并不?是一件恐怖的事, 这句话俞秋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过很多次。上辈子他大学的时候通识选修课修过一门关于生命的,当时那个老教授就是如此,可能是上了年龄的原因, 他看东西看得很透彻, 总把‘死亡只?是生命换了种形式’挂在嘴边。
他的课因为给分高, 讲得也有意思,每次抢课都?很难抢到, 不?过听的人也不?多。作为不多的学生中的其中一员,俞秋很想认同他的观点。
可后来无论他经历了多少次身?边的人离去,他还是会?下意识的逃避和遗忘。
死亡留下的疼痛像是慢性毒药一样, 某些时刻,打开门?下意识往角落里看时, 他希望在那儿能看见汪今笑着喊他过去吃饭。
偶尔走在寒冬的小巷, 他希望云时初能拍拍他的肩,笑着说俞秋, 我今天?和你一块儿翻墙回家。
或者是在某个猛然惊醒的午夜, 在回忆还没把他溺毙之前, 他希望拨过去那个号码有人接起,温声问俞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但都?没有。
他们彻底在他的生活里消失。
打开门?的时候, 他才发现他有足够的能力?买房子了,可汪今已经去世了很多年。
寒冬小巷里没有人会?再拍他的肩,毕竟要是有就是另一个恐怖故事, 只?有刺骨的风和下不?完的雪。
而午夜时分拨过去的那个电话,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轻轻地振动着, 也没人再会?接起。
死亡只?是生命换了种?形式,这?句话俞秋用了两辈子还是没能理解。
云时初低声重复:“……我爸没多久了。”
俞秋想用老教授的话来安慰云时初, 可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还有多长时间?”好半晌,俞秋听见自己问。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顶楼吹夜风。
好久,俞秋站起身?,他拍拍云时初的肩,“云时初,你以为你会?魔法啊?你爸的病和你可没什么关系。”
他勉强笑笑,把心里不?好的预感压回去,温柔又?坚定地说:“你一点都?不?奇怪啊,人就是很矛盾的,他确实对你不?好,但你心里还是觉得他是你父亲,所以你会?难过,这?很正常。”
淡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云时初单薄颀长的身?子上,显得他整个人落寞又?疏离。
俞秋继续说:“可是你要好好活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
“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俞秋低声,“那样会?很累。”
云时初没说话,只?是点头。
下楼的时候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俞秋对她有印象,是云时初的姑姑,云棉。
“你是小初的同学吗?”云棉眼眶周围红了一圈,嗓子也是哑的,“谢谢你来陪小初了,要不?然我真?怕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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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秋摇头,“没事。”
云棉一身?都?是素色,不?过从耳饰和首饰上能看得出她非富即贵。
“唉,小初你爸爸睡着了,你等会?儿再进?去吧。”她说,“我给你爸找了两个护工,明天?应该就来了,你不?用太担心。现在高考最要紧,家里的事有姑姑和你姑父帮忙看着。”
云时初应了一声,“好的。”
云棉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你哥还是不?愿意过来吗?”
听云棉这?样说,俞秋才反应过来云意不?在。
云时初抿了抿唇,开口,“我哥生病了。”
云棉没说话,过了会?儿她叹了口气,“算了,你再劝劝他。你爸病得那么严重,他好歹得回来看一眼。”
“嗯,再说吧。”云时初承诺。
“你爸生病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公司里那些人肯定会?动些歪心思的,你和你哥注意安全。”云棉想了想,继续说,“你听话一点,不?要再把保镖甩开了,实在不?行?也别再去老城区那边,那边鱼龙混杂的,混混太多。”
恰好这?时有电话打了过来,云棉一顿,抬手示意两人,边接电话边往外?走了。
她走后,还没等俞秋细问,云时初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垂着眼睫道?:“她是我姑姑。”
现在大概晚上八九点,人慢慢多了起来,相比于刚来的时候需要刻意保持安静,这?个点的住院部变得吵闹。
俞秋看他神色不?对,拍拍他的肩:“可以不?说的。”
“没事儿。”云时初说,“你别看她演那么好,她只?是想要公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