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歪过头,没让他亲,带着鼻音重复自己的问题,“不要避重就轻,我什么时候说可怜你了?”
江淮许刚开始没说话,后来很轻地道?:“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喜欢阳光一点的。”
江淮许低头在他肩上蹭了蹭,“……而且你从来没和我说过爱我。”
俞秋被气笑,“这就是可怜你了?”
他用力在江淮许的肩上咬了下。
“我那时候生病了,”江淮许说,“俞秋,我生病了,做不到你喜欢的有朝气。”
俞秋应了一声,“所以上辈子你以为我喜欢的是盛清佑,这辈子以为我喜欢的是汤凡宁是吗?”
江淮许没说话,他抬手?给俞秋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不哭了,我可以学,学着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俞秋拍开他的手?,自顾自的起身把灯给关?了,转而把卧房里的小夜灯打开,没那么亮了,起码不能彻底看清脸上的表情。
“操你大爷的江淮许,”俞秋说,“怎么什么话都是你先说了啊?明明是你自己给我定义的,你天?天?在那儿瞎想,想了还要生闷气,问你为什么生气你又?不说。真?受不了你了,要离婚就是扯个?证的事?儿,过不了就离。”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俞秋和江淮许都怔了怔。
在这样的场景里,有些?事?情容易和上辈子重叠,俞秋下意识以为他和江淮许还没重生,江淮许还没死,而他们只?是做着和平常吵架时一样会说的话,一个?说得比一个?狠,往对方心窝子里戳,谁也?受不了。
俞秋僵了瞬,莫名有些?想笑。
好不容易压下去了,和江淮许对视又?忍不住,两个?人偏着头,谁也?没看谁,轻声笑着。
其?实上辈子俞秋和江淮许说过爱他,只?是两人那时候在吵架,就没人当真?。
他记得是江淮许去世?的前一年的某天?,也?就是2022年,应该是秋天?,具体什么时候俞秋也?记得不是很清了。
盛清佑的便宜老爸从国外回来,俞秋让盛清佑帮忙打个?电话搭线。盛清佑虽然答应了他,但他父亲那边没那么好说话,一来二去的他和盛清佑见了几面。
可能用了一个?多月,盛清佑的老爸总算答应愿意看一下江淮许的病历。他答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俞秋不是江家的人。
俞秋一方面觉得窝火,一方面又?感激。盛肃是国内最好的胸外科医生,他愿意帮忙,也?许江淮许可以好好的。
可惜也?许永远是也?许,盛肃看了病历后也?只?能说没什么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
世?界上的所有事?大多数最后都会走向听天?由命。
俞秋站在小白谭外摸了根烟,含在嘴里也?没点,莞城秋天?淅淅沥沥的雨在夜幕里飘着,有些?无力,又?有些?落寞。
回去的时候江淮许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见俞秋,他问:“俞秋,你爱我吗?”
俞秋不知道?江淮许看见了他和盛清佑的绯闻,随意的搭话,“爱你。”
听起来可敷衍。
江淮许偏过头不再看他,也?不说话,自己在旁边生闷气。
俞秋懒得管,从他手?中把江小秋捞怀里,给它喂罐头。
最后江淮许没给自己哄好,沉默了会儿问他,“……俞秋,是不是相比我喜欢病恹恹的我,你更喜欢有少年朝气的盛清佑?”
俞秋问:“怎么突然这样问?”
江淮许站起身,把车钥匙揣进兜,“我出去散心。”
其?实一整天?俞秋都挺累的,他在公?司处理工作,忙完工作了又?去了小白谭听盛肃那番接近死亡通知的话,人累,心更累。他不知道?江淮许为什么突然生气,只?是心里也?有些?窝火,觉得别人瞎了就是了,江淮许明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怎么还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江淮许,你在生气些?什么你直接说就行,用不着拐弯抹角。”
江淮许上前,按着俞秋的后颈亲了亲,“我自己好了会回来,你先睡觉。”
淡淡的药味笼罩在他们周边,江淮许的神情和平常没多大区别,或者说即使有也?很少会外露。但偏偏俞秋能感觉到,即使只?是些?细微的改变。
两个?哑巴结婚难免会有摩擦,没什么必要的,但两人确实因为这事?儿吵了起来,谁也?不放过谁。
“大不了就是离。”江淮许说着重话,“跟结婚似的扯个?证就完了。”
俞秋眼尾都被气红,使劲在江淮许的小臂上咬了一口,“对,我就喜欢有少年朝气的行了吧,喜欢阳光的,我们俩短命的只?能挨在一起,你气不气,气死你得了。”
生了气什么浑话都说得出口的,江淮许委屈得不行,弯下身在俞秋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口,“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走了。
俞秋气得够呛,嘴角破了,还渗了点血,坐在沙发上脑子嗡嗡的,想了想刚才吵的那些?莫名奇妙的东西,一会儿懊恼应该怎么回更好一点,一会儿又?后悔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
心里乱,他开始给自己找事?儿做,最后整理书房平静心情的时候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了那根他以为江淮许早就丢掉了的细线。
俞秋一下软了心。
无论两人别扭闹得有多大,江淮许怕俞秋担心也?一次都没关?过手?机定位和监测手?环的实时记录。
最后从一家私人会所把人给找着了,林嘉昀和齐醒都在,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江淮许和两人说自己可能要离婚了。
因为心脏的问题,江淮许已经很多年没喝过酒,但他那天?喝了点,有些?迷糊。
俞秋把人捞回了家,一边骂他不要命一边又?心疼他。
车在一个?长达两分钟的红绿灯前被拦下,俞秋握紧了方向盘,眼睛没敢看江淮许,借着江淮许的酒劲儿给他解释,“说好几遍了,不喜欢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轻轻的,“只?爱你。”
可惜江淮许并没有听见,第二天?两人没说话,第三天?俞秋亲了亲江淮许的眼睛,这事?儿就这样翻篇。
两人都不知道?曾经脱口而出的话成了把刀,狠狠扎在对方心里最软的那一块儿。
以至于到现在,此时此刻,江淮许仍然觉得俞秋是因为可怜他才和他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