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苏墨犹豫着应了一声。丁竞元的意思是他也正要去吃饭?要一起?
“这么巧,你们也要出去吃饭?”丁竞元明知故问。先走几步的姜新波这时候闻言转过身来,对着丁竞元掀了掀嘴角,了然一笑。丁竞元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一眼,转回来看着苏墨。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苏墨开口邀请,丁竞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
“好。”丁竞元欣然答应,但是苏墨下一句话里的亲疏又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大波,丁竞元和咱们一块吃火锅。”苏墨告知前面的两个人,今天虽然是他请客,但是主角是姜新波嘛。男生吃顿饭就能成熟人,多一个少一个人其实都无所谓啦。
姜新波没回头,特无所谓地大声应了一句:“来呗。”
姜新波和室友本来就是走在前面的,加上丁竞元故意慢悠悠的,苏墨就只能陪着他落在后面了。梁彬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到了火锅楼了,苏墨就让他先点菜。
“今天你请客?”丁竞元等苏墨挂了电话问道。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的。”苏墨笑。
“我还以为就你和姜新波两个人呢。”
丁竞元这句话,苏墨听到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觉得有点怪的,但是当时就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并没有多想。
走到大门那儿,因为要避车过马路,四个人这才汇合了,一起往火锅楼去。
比起丁竞元,姜新波显然是健谈的,和苏墨聊实习都能聊一路,人也幽默,把苏墨逗得直乐。
“大波你太对不起你们辅导员了。”苏墨笑得酒窝若隐若现的,转头问一直不说话的丁竞元:“你们要实习吗?”
丁竞元摆了下脑袋:“不用。”
“他们课都不上的,肯定不用实习。”姜新波接了一句,说完单手插袋哥两好地揽了苏墨肩膀上了楼梯。火锅楼的楼梯直上二楼,楼梯铺了大红的地纸,比较狭窄,两个大男生并排上都有点挤。姜新波搂肩膀的动作娴熟,手指还动着敲他的肩膀玩。而苏墨也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平日里两人关系是十分熟稔的。
“不上课是因为我们训练的强度早就超过了课堂上那点东西。”丁竞元半天没说话,忽然就言语犀利起来。言下之意,体育系的训练完全不够看。
“呵呵。”姜新波好脾气地笑笑,“上礼拜市队的和我们打球,几个输得裤子都脱给我们了。”
“半小时不到,咱们赢了二十多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大个子室友接了一句,“你可别说什么训练强度了,市队的几个最后都喘地要断气了。”他当然是有点夸张了,是要压丁竞元的话。当时几个人就是在体育馆遇见了打着玩的,知道比分结果的人并不多。而且那几个都是市田径队的,身高本来就不行。
“我跟你比,就单比体能。敢比吗?”丁竞元忽然出声道。
“呵呵,这有什么不敢的。输的脱了裤子晚上在南操场裸奔。”姜新波都没带考虑的。
两个人对视的眼神一瞬间都变得格外认真,像有滋滋的电流对撞。
“我输了我裸奔,你输了我另有条件。”丁竞元语气不善道。
“行。”姜新波非常自信,一副我都了解的表情,聪明人不用多说。
丁竞元面无表情下了战帖,姜新波掀着嘴角笑,笑里带着点兴奋,欣然应战。
“你们是在开玩笑吗?”苏墨皱眉问,他是觉得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气氛就不对了。但是后来丁竞元和姜新波一起看着他毫无芥蒂地笑,吃饭的时候两人更是心平气和,还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后来也再没提什么体能比赛了,苏墨就以为刚才两人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因而完全没在意了。
就隔了一天,周六晚上苏墨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接到梁彬电话,问他怎么没来看比赛。
“什么比赛?”
“大波和那个丁竞元啊。体能比赛,你不知道啊?不能够啊。对门两个寝室的都在这儿等着了。他们市队的也来了好几个人。谁输了谁裸奔。哈哈哈。”梁彬一阵等看丁竞元好戏的大笑。他还记着和丁竞元打架那事呢。当时丁竞元被姜新波一拳打裂嘴角,不管是要支持好友还是记仇心理,反正他认为丁竞元肯定要输。
“啊?!我以为他两就说着玩的。”两人之前应该也不熟啊,怎么莫名其妙就要比赛啊。
“你快来。”
“来不了,我和老同学吃饭呢。”
苏墨一大早就出门了,和高中老同学刘岩见面吃饭,没想到刘岩女朋友还带了一个闺蜜,看样子倒像是有意要介绍给苏墨的。于是下午两个男生又陪着女生一起逛了街,看了场爱情电影。出来又接着吃晚饭。
“这大晚上的,又是一群大个子站这儿,刚才保安还以为我们要打群架呢。哈哈。”苏墨走不了,梁彬便开始用微信现场直播,还不时传个照片过来。照片上灯光昏暗,周六晚上学校最边上的这个大大的南操场显得有些空旷,远处跑道上零星几个人在夜走锻炼。镜头边角的地方还拍到了旁边网球场的绿色拦网,十来个长腿站在入口的地方就显得有些突兀了。苏墨看到了穿着大红色运动鞋的周转预,他身后一个人几乎被他挡实了,只看到了手,苏墨知道那是丁竞元。丁竞元只和自己喜欢的人挨得近。
丁竞元和姜新波一个是市击剑队,一个是交大体育系运动训练专业,一个是从小练剑各种训练练了十来年,一个是每天各种运动课程。个头上丁竞元稍微冒一点,身材看着也相近,实力似乎都不容小觑。
因为没有器材,只能进行最简单的体能比试。又因为两个人平日里训练的侧重点绝对不同,为了公平起见,每人出两个项目。丁竞元选一百米和半小时俯卧撑,这两个一个是比反应和爆发力,一个是比耐久和力量。姜新波则选的是一分钟单手引体向上和一小时匀速跑。
梁彬继续发来微信:“裁判是临时决定请的,你猜是谁?是咱们体院散打专业的那个超猛的高教练员。已经热身运动了,你可看不着了。”高教练公正严厉是出了名的,敢挑衅或者出言不逊的全都被他以训练的名义揍过。
苏墨被他说得心痒痒,已经有点后悔今天出来玩了。旁边刘岩问苏墨说什么呢,倾身过来小声提醒他给人家女生点面子,专心点别老刷微信。
“不是我的菜,没感觉。”苏墨手机举起来,对着刘岩打了这么几个字。刘岩用眼神问他真的没感觉?苏墨点头,刘岩只能叹道:“好吧。”他知道的,苏墨没谈过恋爱。他真的是一片好心,但是这么娇俏可爱的女生苏墨都不喜欢,那也只能算了。
对面两个正聊电影的女生抬头笑着问你两看什么呢神神叨叨的。苏墨笑笑不说话。
那边操场上的比赛,第一项一百米早已经比完了。第一局丁竞元胜。用梁彬的话说这厮反应太快了。他刚听到发令枪人就已经飞到终点了。梁彬这讲法当然是夸张了。他主要是想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平。他可还满怀希意地等着看丁竞元裸奔呢。
费时的项目自然是留在最后才比。第二项单手引体向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大操场走到西南拐角的高低杠那儿。周转预在装模作样地给丁竞元按摩肩膀,笑着要他放松。旁边有几个哥们手机摄像头都一直开着呢。
丁竞元和姜新波分别站到了高低杠底下,都伸手试了试。
“我现在不想要你裸奔了。”姜新波笑着和丁竞元说,人并没有看他。输了第一局让他忽然对丁竞元生出了一点兴趣。
“你想太多。”丁竞元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狂得能气死人:“四项,你只要能从我手里赢一局,我随便你改条件。”
姜新波听得心里一动。忍不住转头看向丁竞元。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内心很狂很强大的人,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丁竞元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袖口撸到手肘上,此刻正露出了肌肉紧实的小臂。如果能把这么强的人压在身下,姜新波只是这么想着,就已经兴奋起来。
高教练讲了规则,正手引体向上,一分钟内个数多者为胜。
教练一声准备,两人同时握杆,周转预和体育系的一个男生从后面分别用力抱住了两个人的腰,将人在半空稳住,只待裁判一声令下松手。
计时,开始
苏墨和刘岩陪着两个姑娘吃完晚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又打车把两个姑娘送回大学。下了出租车,已经九点多。天气有点阴沉。但是没有前几天那么凉了。又陪着姑娘在校园里转了转,说了说话,交换了联系方式,苏墨这才得了解脱。走的时候都快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