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今夜一事,这念头也就烟消云散了。

*

京城内。

沈氏女投河自尽一事到底是掀起了些流言蜚语。

有些与薛国公府和刑部尚书不对付的人家,便在背地里偷嚼舌根。

将沈氏女描绘成了一个痴情不渝,忠贞不二的女子。

将邹氏与秦容婉诋毁成了阴险恶毒、狡诈无端的恶人。

消息传到秦容婉耳朵里,她躲在松鹤院大哭了一场。

沈氏下葬后,薛如怀隔三差五地去沈氏墓碑前买醉。

秦容婉知晓此事,心里愈发伤心。

她一心想要笼络回丈夫的心,可做的越多却是将丈夫的心越推越远。

万般无奈之下,秦容婉哪里还有心思去与苏莞丝争抢什么管家之权。

这一日,苏莞丝正在前厅里训诫管事们。

秦容婉忽而红着眼眶出现,可把苏莞丝吓了一跳。

等她理完了账册,立时让人将秦容婉请了过来。

她问:“弟妹是又与二弟吵架了?”

秦容婉哽咽着,不应声也不反驳,只说:“我倒是羡慕嫂嫂,与大哥分别两地,反倒不会日日争吵。”

云枝听了这话有些生气,便忍不住插话道:“二奶奶这话可是说错了,即便世子爷在京城的时候,大奶奶与他也不曾争吵过。”

红茹也笑着说:“是了,我们爷与大奶奶称得上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苏莞丝低头清浅一笑,立在她跟前的秦容婉心中愈发悲伤。

她朝着苏莞丝投去求助的一眼,而后道:“嫂嫂,我有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苏莞丝颇有耐心,让云枝和红茹守在耳房外,自己则带着秦容婉进耳房说话。

才撩开耳房内的帘子,秦容婉便低声哭泣道:“嫂嫂,再这样下去我真活不了了。”

苏莞丝一惊,问她:“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日,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

“嫂嫂是靠着大哥的心爱才嫁进了府里,不懂我的感受。新婚之夜沈氏做了这么晦气的事,夫君……他碰都没碰我,这些时日他一心为了沈氏守节,至今……至今没有与我圆房呢。”

秦容婉泣不成声地说道。

第155章 康王就像一条阴狠的毒蛇。

秦容婉泪流不止,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婆母也是面慈心苦,嘴上总与我一同抱怨着夫君的错处,可我让她做主,她却劝我说,别和一个死人争长短。”

苏莞丝静静听着,心里却无波无澜。

秦容婉好歹有个做刑部尚书的父亲,就看在这一点上,邹氏也不会难为她。

不像苏莞丝刚嫁进府的那段时日,除了薛赜礼的疼爱以外,她在薛国公府内几乎是孤立无援的。

只是她知晓秦容婉不会感同身受她的苦楚,只道:“做人媳妇都是要经历这一遭的,二叔母是个和善的长辈,想来也不会太难为你。”

秦容婉依旧在落泪,她听着苏莞丝淡然敷衍的这一番答话,心里不以为然。

说到底,她并不怎么看得起苏莞丝的出身。

一个没有任何娘家倚仗的孤女,侥幸勾住了薛赜礼的心,才有了今日的富贵日子。

这样的女子,凭什么能与她这样的世家贵女相提并论?

若不是秦容婉有求于苏莞丝,根本不愿意在她跟前做小伏低地落泪。

“嫂嫂,我们都是女人,若连你都不肯帮我,那我真是没有活路了。”秦容婉又哀哀戚戚地哭了起来。

苏莞丝听后,只得将话语放得愈发真挚了两分。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她是真不想管二房的事,若她与秦容婉有几分交情还好,偏偏从前秦容婉还与丹阳县主蛇鼠一窝,狠狠地欺负侮辱了苏莞丝一回。

苏莞丝不记仇已是她宽宏大度,又怎么愿意对秦容婉施以援手。

秦容婉并非蠢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时说道:“若嫂嫂愿意帮我,我将来一定不与你争抢什么管家之权,咱们妯娌是要相处一辈子的,我和夫君过得好,远在西北的大哥心里也能安心。”

苏莞丝面上依旧沉静淡然,心里却嗤笑她胡搅蛮缠。

罢了,若今日不应,只怕秦容婉还会三番五次地来纠缠她。

她要管家算账,可没有那么多功夫浪费给秦容婉。

“二弟妹若真想缓和一下与二弟之间的关系,症结的关键还是在沈氏女身上。”

苏莞丝笑笑,其余的话却是不肯多说:“二弟妹聪慧,想来必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说着,外间的红茹也适时进屋,对苏莞丝说:“大奶奶,外院的荣管事说有要紧的事要禀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