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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勤政殿。
殿内已点起了宫灯与蜡烛,这样下起雨的阴沉天色总叫人觉得心中压抑。
闻人凛耐着性子将最后一本奏折处理完成,随即便起身往门口而去,在走到门口时,他吩咐守在门口的李福乐:“好好守着,朕还在殿内忙,不许任何人入内。”
“奴才遵旨,”李福乐赶紧应下。
闻人凛走入雨幕,他特意挑了条宫人少的小路而去。
伺候在御前的宫人都极有眼色,在天子下令后他们就将此事彻底烂在了肚子,没有任何人能打探出来。
就在闻人凛带着王德全刚走不到一刻钟时,天空的雨下飘得更大了,由小雨转为中雨。
灵妃也自雨幕中匆匆来到勤政殿。
她披风的下摆处沾了些雨水,里头的裙摆也有些湿冷,手脚冰凉,面色苍白。
“陛下可在里头,”灵妃大步来到勤政殿门口,她看着紧闭的殿门,有些焦躁的询问值守的李福乐。
她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想着快些进殿暖暖。
第100章 爱怜
李福乐脸上面色恭敬,他笑着答:“回灵妃娘娘,陛下现在正在里头忙呢,恐怕没什么空见您。”
灵妃看着勤政殿关闭的殿门,周身冰冷,心中也有气,她忍不住想起先前有两次来的场景,也是这般关着殿门,姜嫔那个狐媚子就拉着陛下在里头鬼混。
她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发问:“里头除了陛下外,可还有别的妃嫔?”
若是有像之前两回那般,她说什么都要进去。
李福乐摇头:“灵妃娘娘说笑了,今日秋雨连绵陛下在里头处理政务,是觉得外头的湿气都灌进了殿内,这才命人将殿门给关上。”
说罢,他又恭维了句:“眼下谁人不知陛下最宠爱的便是灵妃娘娘,这些日子以来除了灵妃娘娘外,这勤政殿又有谁呢?”
距离姜月饶上次来,已经过去有一段日子了,这期间除了灵妃外天子的确没再放任何妃嫔进去过。
灵妃听了这话,烦躁的心情才稍微缓了缓,优越感与傲气也自她心底升腾起,陛下这些日子对她的宠爱,是后宫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你倒是个嘴甜的,本宫从前怎地没瞧见过你,可是刚调来的,叫什么名字?”她将李福乐打量一遍,只觉得这小太监有些面熟但并不认识。
比起王德全那两边倒的阴阳脸,她更喜欢这嘴甜的小太监。
李福乐行礼:“回灵妃娘娘,奴才名叫李福乐,灵妃娘娘叫奴才小乐子便可,原先是跟在王公公身后的,今日王公公有事,故而奴才才顶上。”
“倒是比那王德全瞧着要舒心些,”灵妃这般说着。
随即她便朝柳絮挥了挥手,柳絮立即将李福乐拉去了一边,她也跟了上去。
角落中,柳絮往李福乐手中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李福乐面带惊慌,赶紧推拒:“灵妃娘娘,这恐怕不妥……”
灵妃扬了扬头,有些不屑道:“你收下即可,本宫事看重你,这有什么不妥?”
李福乐闻言便也不再推辞,他将荷包收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显谦卑恭顺了。
“小乐子,你可知陛下何时会开殿门?”灵妃询问着。
对方既是肯收她的钱,那便会为她办事儿,王德全那个阉人不中用那她便寻别人。
李福乐将脸上谄媚的笑收了起来,斟酌后才答:“恐怕是要等到晚间了,灵妃娘娘您也知道,这些日子陛下为国事烦忧,除了您之外连别宫的娘娘见都不愿见,今日更是如此……
眼下天色也不大好,灵妃娘娘您若是一直等在这也冷,不如您先回去待陛下开殿门过后,奴才便进去将您冒雨来过一事通报给陛下。”
灵妃面露犹豫,她来之前还特意换了单薄的纱裙,眼下叫她回去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时,一阵卷着冷雨的秋风吹进连廊,冰冷的雨水就这么直接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阿嚏,阿嚏……”灵妃被冷雨直拍面冷,冻得她直打了好几个喷嚏,面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她感觉到自己鼻涕快流了下来,赶紧抬手用秀帕捂住,脸上精心施的妆怕是花了。
柳絮连连上前将灵妃往里头带了带,自己则是挡去了对方跟前,为其遮挡住灌进连廊中的冰冷风雨。
“娘娘,您可不能受寒了,眼下您身子是最要紧的,不如听小乐子的先回去,待殿门开了后小乐子也会帮您通报的,”她轻声提议,语气间满是关切。
既暗示了灵妃现在因喝助孕药不能怀孕,又再次提起了小乐子会帮忙。
灵妃被提醒,加上自己的妆面沾了雨水,便也只能想着就这么算了。
她先是看了眼那朱红色的殿门,这才对小乐子说道:“待会儿殿门打开,你进去通报便说本宫来时受了风寒,晚间想让陛下来瞧瞧本宫。”
原是想亲自说的,但殿门不开她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在临时收用了个小乐子。
“请灵妃娘娘放心,奴才定会将您的话传达给陛下,”小乐子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回答得格外殷勤与谄媚。
灵妃匆匆离开了,她重新走进雨幕中,此时的雨已经大了起来,砸在白色的油纸伞上噼里啪啦,风也逐渐大了起来,一场秋雨一场寒,说得便是眼下。
她只觉此时秋风刺骨,雨水冰冷,二者混合拍打在她裙摆,虽是隔着衣裙与披风却还是冻得她浑身都冷。
柳絮将伞都遮到了灵妃头顶,她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头,肩头与衣摆完全都湿了,就连左脸的鬓发也沾湿些许。
她看起来也很冷,但还是尽力在为灵妃挡雨。
“灵妃娘娘,您要不将奴婢的外衫披上吧?”柳絮白着脸提议,一副为主子着想的忠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