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因为我嫉妒!未出阁时,明明我才是最亮眼的明珠,却被你夺走风头!”

“因为我不甘心!明明只是一次风寒而已,却让我没法选秀,只比你晚了一年进宫,皇上的心就被你攥牢了!若是当年我没能耽误那次机会,现在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裴熙云一副癫狂的样子,歇斯底里的吼着。

“你别得意,这宫里无休止的斗争,你现在受宠不过是仗着这张脸,等他日,源源不断的新人进来,我看你还能这样受宠吗!”

郑淑宁心里感叹,就真的因为昔日闺阁她颜色好些,这人产生了无端的妒意。

她冷笑一声,讥讽道:“他日本宫受不受宠不确定,但本宫知道,你是看不到了。”

裴熙云发疯冲过来,手持一个银簪,这是她偷偷留下来的,就要往郑淑宁脸上划去,小桃看准机会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一旁的宫人也反应过来,把她摁在地上,她怒吼道:

“你以为皇上心里真的有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是天子,怎么可能为一个后妃动情。真真假假,不过有几分宠爱罢了!”

郑淑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看只蝼蚁:“因为你没见过,你就说不可能,你见过他温声哄我的样子吗?见过在孕期小心照顾我的时候吗?听到过一遍遍在我耳边说喜欢我,珍视我,离不开的声音吗?你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温柔。

“你如果看见皇上亲手把权力交到我手上,跟我说,卿卿,朕不想你受制于人,想你大权在握的画面。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裴熙云脑子里乱成一团,全然想不出来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会对她如此说,她又哭又笑:“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郑淑宁不想再搭理她,转身离去。

一旁的太监趁机捏住她的下巴,把鸩酒灌了进去,她疯狂挣扎,想要咳出来。可于事无补,没一会嘴角溢出鲜血,径直倒下。

小太监试了试她的鼻意,已经了无生气。

从此这宫里,没有裴熙云这个人了。

第194章 强弓之弩

裴氏被处死后,傅君意对外声明,说裴氏忽得急症去了,四皇子以后养在建章宫。

新年发生这事,六宫嫔妃纷纷觉得晦气,闭口不提她。

新年的一场大雪,让正德八年的正月里格外寒冷。

郑淑宁一直待在长乐宫,每日在殿内看看书,陪烨儿玩,滋润的很,如果夜里傅君意不折腾她就更好了。

这几天,傅君意根本就没回太极宫,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在长乐宫住下似的,郑淑宁只好每天都操心这父子两人。

哄完小的哄大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后妃们翘首以盼也见不到傅君意一面,一个个嫉妒眼红的不行。

但年前她们被罚怕了,没有人敢对长乐宫下手,更何况淑妃掌六宫权力,捏死她们轻轻松松。

皇后身体倒是好些了,只是听说一直在喝药,总提不起精神。

一直过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傅君意开始上朝,他才算回了太极宫。

动笔前一日,傅君意哄着怀里白胖的烨儿,又看向殿内郑淑宁一时间有些不舍得,这样的日子简直神仙也不换。

可没办法,他是君主,得为了黎民百姓殚精竭虑。

正德八年第一天上朝,裴首辅在朝中以年迈荣养请辞,三辞三让后,傅君意同意了他的上书折子,也算给足了裴氏脸面。

内阁不能没有首辅,傅君意提拔了费阁老为首辅,又用了几个能干的,倒是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傅君意看着户部送上来的官员考绩,找到了郑云琛那一页,很是满意,破格提拔他为从五品翰林侍读。

他打算再考察郑云琛一年,若他是个贤才,傅君意想让他外放几年历练,等再召回之日就重用他,入内阁也未尝不可。

坤宁宫里。

殿内一股浓重的药味,皇后背靠软枕,一勺勺喝着温女官喂给她的药。

自从她醒后,傅君意一次也没来坤宁宫,只是嘱咐太医好好照顾她。

她脸色虽然红润些,但感觉整个人苍老了不少,精神欠佳,只穿着一脸雪白的寝衣懒懒的歪在那。

喝完药后,温女官正打算起身离开,却听见她开口道:“你明日,去通知六宫,正常来请安吧。”

温女官秀眉紧蹙,娘娘身体如此差,怎的还要让六宫来请安。

皇后冷笑连连:“母亲她用命来给本宫铺的路,本宫自然不能放弃,更何况,妃嫔给皇后请安本就应该。”

那日,她看了母亲贴身婢女从宫外传来的信,每看一字,剜心之痛。

字里行间都是母亲对她的疼爱,走到这个地步,哪怕是为了母亲,她都不能辜负自己。

而温国公府,她同样不会放过。

他们不是想送庶妹进宫吗,她就给温国公府这个机会,只不过,她会狠狠报复回去,亲手碾碎他们的美梦。

温女官迟疑道:“娘娘,您的身体重要,何必为了那一点体面,而去争着一口气呢。不妨把身体养好,在去争去抢,维护您皇后的荣光。”

两个人还不知道皇后本身的病情,都还以为是未休养好,怒急攻心而已。

可实际上皇后如今强撑着一日,都在加速自己死亡。

更别说,寒日里每天天色未晓就起来折腾,更是伤及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