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轻轻抬起,她目光与殷明聿强行对上,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些许惴惴不安。
“请安礼上,都说了些什么。”
来了。
宁昭柔被他这么问起时下意识的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陛下不会毫无缘由地叫她来一趟,原来是为了问请安礼上的事情。
于是一字一句不敢漏下地把自己在面对着嫔妃时说的话都说给了殷明聿。
殷明聿轻轻搂着她的腰身,听她一边想一边说,也没打断她的话,但他原本只是随口问的一句,何必就让宁昭柔回地这么认真了,像是专程记住了殿上的那些话就等着他问一般。
这么诚惶诚恐……
第48章 朕不是凶吗
宁昭柔费了点时间把话都说完了,紧接着眼巴巴去看殷明聿,颇有些讨夸奖的卖乖样。
殷明聿倏地一笑,问她:“怎么记这么清楚?”
宁昭柔一愣,不好意思地轻轻说:“臣妾在去永寿宫的路上就想着见到几位娘娘该怎么说话了,臣妾不想叫别人觉得好欺负。”
先前陛下说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耳朵里总要听进去一些不好的话,她也确实听见了,宫妃们个个看着她都像是好欺负,她若是不装得硬气一些,更是要被人踩在头上。
殷明聿一时没吭声。
“陛下?”宁昭柔见他不说话,微微偏头想去寻他的视线,随即被殷明聿抓个正着。
她眼睛一眨,正要说点别的,听见殷明聿问她话:“母后就没同你说什么话?”
太后娘娘?
宁昭柔想了下,微微抿着唇,把视线挪开,含糊着嗯了一声:“也、也说了些,让臣妾注意身子莫着了风寒,早日诞下皇嗣。”
殷明聿被她的语气逗笑,贴着她的腰身摸一摸她薄薄的肚皮,慢悠悠开口:“是该好好养着,这两日睡觉可还冷?”
宁昭柔摇头,说内府送了有炭火,夜里睡着的时候她睡得熟,没觉得冷。
殷明聿心道一声,可不是嘛,被他折腾大半夜才睡,能睡不熟才怪了。
“你睡觉总爱往朕怀里钻,你自己可知道。”
宁昭柔惊疑地望着他,结结巴巴地摇头:“不是,臣妾不知,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解释一句:“臣妾在家中睡觉时都很老实的,也不会闹人,如若臣妾冒犯了陛下,陛下直接将臣妾扔下榻去,臣妾醒了就不敢了。”
她有些急,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殷明聿心口上。
本来被他刻意忽略的沉闷感渐渐涌上心头,比昨日更甚。
打定主意及时止损的心绪在这一刻翻涌成海浪,叫他犹豫不前。
“你让朕把你扔下榻去?”殷明聿深吸一口气,皱皱眉,“重新说。”
他也就昨日对宁昭柔稍冷淡了点,知道她心思细,又怕她多想,这才把人接过来想着好好哄一哄,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迟了,他费了好大功夫让宁昭柔在他面前大胆了些,也就昨日一天就让她变回了原样。
宁昭柔心里的委屈劲儿慢慢涌上来,眼眸微微发亮,和他打着商量般自己给自己出了主意:“那陛下不和臣妾睡觉了吗?”
她说完话,低头小声嘀咕:“臣妾在家中,霜梧都说臣妾睡觉老实……”
她睡觉的确很老实,殷明聿自己知道,说她要往他怀里钻也是他怕她冷才主动把人抱着的。
“昭昭,朕哪儿说了不和你睡觉?”殷明聿有些头疼,昨夜定的主意现在都抛掷脑后了,“你让朕把你扔下榻去,朕哪里会舍得呢。”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朕在你眼里竟这么凶。”
宁昭柔低头,茫然又无措地说了声没有。
没有?
宁昭柔那表现分明就是有。
殷明聿把她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没说话,现在距离用午膳的时辰还有一会儿,他就这么抱着宁昭柔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桌面上的奏折。
突然,宁昭柔的脑袋在他的脖颈间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做坏事的猫,那一下过后就立马逃开了。
殷明聿把奏折放下,问她:“怎么,还敢蹭朕了,朕不是凶吗。”
宁昭柔立马摇头,说不凶。
她双手撑着殷明聿的肩膀,坐直了身,重复一句:“陛下一点也不凶。”
“你说错了,朕凶得很。”殷明聿轻呵一声,勾着她的身子往前,咬她的唇。
午膳过后,宁昭柔回了瑶玉宫。
这几日各宫都有送礼来,宁昭柔都叫人先收了下去入库房,今日她才叫人把礼单拿来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都挑不出差错来,只是她没想到容贵嫔也给她送了东西来。
“回娘娘,是一扇绣屏。”
绯荷上前回禀道:“娘娘不知,容贵嫔娘娘最善刺绣,这扇绣屏应当是容贵嫔自己绣的。”
宁昭柔点了点头,朝她道:“那就抬进来我看看。”
“是,娘娘。”
手中的小册子还有几页没翻完,宁昭柔懒懒地放到一旁,看见绯荷走出去叫人,她扭头对上霜梧:“你说她会是哪个宫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