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说说吧,伊里斯。”
黑龙把下巴搭在了墙壁的凹槽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塔尔科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伊里斯想道。
它总是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发出夸张的吼叫,还会偶尔穿插几句叫人不太高兴的点评。
就比如在说到伊里斯被分配到的“白魔法偏向满值”的身体时,黑龙就差原地腾空再飞上好几圈了。
“我说你怎么忽然没那么排斥白魔法了嘿,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怎么样。”
伊里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对方。
不管怎么想都还是黑魔法更好吧?
他挥舞着自己的法杖,把旁边爬过的蜘蛛化为灰烬。
如果换成白魔法来处理这些讨厌的小虫子,难道要用护盾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包起来送到外面,还是用圣光闪瞎这些东西的眼?
但是当伊里斯这样想的时候,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几个画面
当麻瓜身处陷阱里、只剩一丝血皮被自己补满的时候,像是看到救世主似的崇拜的眼神;
在感受到自己纯粹的魔法偏向后,那些NPC们连邪恶的红发都能无视掉的包容目光;
还有那些被篡改了的奇怪技能,另类的召唤和特殊的契约,队友们信赖交付的背影,他那一直没能找到解决办法、总是砰砰砰炸锅的药剂。
很多东西,很多场景,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伊里斯的记忆里,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空间,让他想清理都一时无从下脚。
“反正,”他听到自己强调道,“就算暂时妥协了,我也会想办法转职黑法师的。”
“不需要!”
塔尔科骤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伊里斯的注意。
他疑惑地朝着黑龙投去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啊,我的意思就是,呃,没那个必要?”当伊里斯的视线投过去时,塔尔科反而又支支吾吾的,“你想啊,魔法试炼的本质不就是给你一个考验吗,说不定开局的白魔法偏向满值就是对你的最大考验!”
“既然是库克跟你说的重要试炼,它那么设定就绝对有它的用意!嗯,没错,绝对有特别的用意!”
说着说着,巨龙好像也说服了自己,声音终于回复到了刚才那种高昂的音量。
“特别的······用意?”伊里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塔尔科的硕大眼珠转了一圈,“那不都说想要打败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了解他吗!”
“你既然觉得自己未来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黑法师,难道不应该对白魔法有更深刻的了解才行?”
“只有了解了白魔法是什么样子的,你才能更好地学习、额不是,我是说针对它。”
巨龙越说越肯定。
伊里斯张了张嘴巴,居然没找到什么不对。
塔尔科居然也能说出一句有道理的话吗?
仔细想想,说不定真的是这种可能
过去的他是什么样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在老师黑魔法荣光的教导下,伊里斯压根就对那些软弱的白魔法提不起半点的兴趣,光是看到就觉得反感,更别说去了解它们。
如果不是有着游戏里的机会,伊里斯说不定这辈子都不知道白魔法的具体分类和用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甚至还学会了几个基础的白魔法!
多亏了游戏里的反复使用,如果想要分析它们的原理的话,伊里斯觉得自己也能立刻说出个12345来。
而如果想要反制这些魔法呢?
伊里斯甚至觉得,自己能专门为每个技能出一本书,就叫《制裁‘治愈祷告/圣光屏障’类白魔法的九百九十九种方式》。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以前的他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青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而黑龙则趁热打铁,又多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你在游戏里还被教廷看重如果真那么讨厌白魔法的话,你一个黑法师却被这些白魔法高层捧在手心里,这本身不就比现实更有意思吗?”
叮的一下,塔尔科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灯泡亮起在伊里斯的脑袋上。
“你说的没错。”伊里斯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巨龙的爪子,只觉得这些天困扰自己的事情全部都想通了。
他本人都已经回来了,而又已经确信了那是一场单纯的试炼游戏
既然是个游戏,那自己又为什么非要那么纠结呢?
以通关为最终目的,而在前往终点的道路上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前行,都是他这段体验的一部分。
白魔法阵营能让自己对它们更加了解,而如果有机会进入黑魔法阵营的话,也算是验证了他的本心不管他怎么选择怎么经历,说到底······这不就是一场游戏吗?
游戏,游戏,
从一开始伊里斯就从麻瓜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代称,而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明白这个代称的意义。
“嘎嘎嘎。”黑龙看见伊里斯认同,发出了一点也不好听的巨龙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