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理由怀疑谢怀雪不会是想着把她的名声彻底败坏以后,就可以轻松霸占她了吧?!

不愧是谢怀雪,真阴险呐!

这种时候黎烬安根本没想起来她的名声在修真界早就跌至谷底的事实,还对自己充满自信。

谢怀雪无言片刻,看着满脸警惕的黎烬安,只得顺着她的话说,“好,我知道了,你不是挟恩图报,随意动手的人,也不会把我绑回极烬峰,我不会误会你。”

黎烬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有种说出去的大话收不回来的感觉。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高尚的,谁不知道极烬剑尊最是睚眦必报,唯我独尊?别人一旦招惹到她,家里的老老小小都可能遭到报复,参考以前说谢怀雪命格不祥的碎嘴子,那时候黎烬安直接抱着剑去堵门,非得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错误,并痛哭流涕地表达忏悔。

要不还是挟恩图报把谢怀雪绑回极烬峰当压寨夫人吧,正好摁死仨孽畜以后谢怀雪来极烬峰教导她的三个小傻子徒弟,看能不能变得聪明些、多长点心眼子,以后好给她和谢怀雪养老。

现在好了,不花灵石就能请来的谢夫子没了!

这个硬气的嘴就和抽风的脑子一左一右,南辕北辙,就不能达成共识吗!?

黎烬安心里后悔地滴血,面上还算满意地微微颔首,淡然说道:“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本尊不会和你计较的,至于报恩一事嘛,把你绑回极烬峰就不必了,你知道的,我一向看不上你那三个狗模狗样,远不如狗的弟子,我欺负她们的时候你看着就行,不许插手。”

这很像是幼稚的小孩在很认真地叮嘱对面小孩的长辈,说她们小孩的事情会自己解决,大人就不要下场扰乱秩序。

比喻不太恰当,仨孽畜可没有资格和黎烬安相提并论,也不是什么心思纯净的小孩,不过都是希望谢怀雪不要掺和进来。

黎烬安若无其事地在谢怀雪面前耍了点心眼,她可没说是怎么样的欺负,训斥仨孽畜几句是欺负,拿树枝抽仨孽畜是欺负,把仨孽畜弄死也是欺负,都是以大欺小,为什么不干脆欺负一个大的呢!

先给谢怀雪做个预防,等仨孽畜真死了,天朗气清以后,黎烬安也有法子为自己辩解。

要是谢怀雪没想到那就不怪她了,反正是谢怀雪不问的,孽畜死了也是白死。

不知谢怀雪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想到了没问,她只是含笑说道:“那么大的恩情用在这上,剑尊好亏啊,此前你教导兰慈等人的时候,我可从未偏帮她们,以后自然也不会阻拦。”

黎烬安被她说得心痛到无法呼吸,仿佛眼睁睁看着几十条灵脉从她眼前飞走,但还是豪迈地挥了挥手,“一码归一码,现在说得再好听,以后若是反悔,觉得本尊插手清霄峰内部事务,那本尊岂不里外不是人?”

作为一个成熟的剑尊,她可不相信宿敌仙尊的好听话。

若是放在以前,黎烬安才不管谢怀雪答不答应,反正她会自顾自地莽过去。

她开心就行,并不是多么的在意谢怀雪的想法,主要那时她以为自己对谢怀雪的敌意很大。

一切的变数都是那本发了瘟的天书和大傻蛋天道,在它们不留余力的对比下,她终于学会了心疼谢怀雪……

黎烬安及时打住又要抽风的脑子,并不承认她心疼谢怀雪,单纯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该有此遭遇而已,她就是路见不平,想要伸张正义罢了。

她觉得铲除孽畜是天大的好事,若是谢怀雪为此动怒,和她生疏,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所以她必须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双清澈,淬着温暖灼热火光的凤眸紧紧盯着谢怀雪,誓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谢怀雪也看着她,语气郑重,缓缓说道:“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我总是向着你的。”

黎烬安刚要展颜,表达对谢怀雪识趣的赞赏时,就听到了谢怀雪还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不然的话,剑尊若是去师傅的命灯和牌位前告状,说我偏心别人,师傅怕是入梦也要训斥我了。”

黎烬安小脸立马垮下来,嘴角一抽,忍不住用眼白看谢怀雪,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我今年一千二百三十五岁,不是五岁!”黎烬安强调她如今的年岁,力证她早就没有那么幼稚了,很有道理地说道,“若是我单独去鸣道阁,看守长老可不一定会让我这个剑宗峰主进入道宗要地,连元君的命灯牌位都见不到,怎么告状!”

饶是现在,一千多岁的剑尊也秉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她可以告状,但谢怀雪不能指出她告状。

谢怀雪怔住一瞬,神情有些恍惚,倏然一叹,“说来,我们也相识一千二百三十五年了。”

“不要打岔,现在说的是告状的事情,我何曾要给银月元君告你的状了?”黎烬安还沉迷在上一个话题之中,抱臂斜睨看人,而且每次想到年纪的事情她就要忍不住生气,“刚睁眼的我和半岁的你连话都不会说,这算哪门子的认识?”

很显然,修真界的幼崽和凡间的幼崽没有差别,都得遵守幼崽成长规律。

黎烬安着实气恼那对把她扔在乱葬岗的夫妻,扔就扔了吧,就不能把她早生半年吗?这下好了,炽炘剑君和银月元君还让她喊谢怀雪姐姐过,不过她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坚决不喊谢怀雪姐姐!

别看她那时候小,但她不傻,一时的美食和永远的矮人一头,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还有她师傅,就那么有分享欲望么,刚把她捡回剑宗,就眼巴巴地把她带给银月元君看,她都懒得戳破她师傅那点小心思。

谢怀雪摇头失笑:“不管是五岁,一千二百三十五岁,还是三千五百岁,你都能告我的状,也可以向我告状,我总是偏心你的。”

她又重复一遍。

黎烬安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那三千五百零一岁怎么办?就不能告状了吗?”

“当然也可以。”谢怀雪眸中漾起笑意,直视黎烬安的眼睛说道。

不知为何,黎烬安有些不自在,谢怀雪这道视线好似比她的极烬剑意还要更有穿透力,直直地看进她心里,漾开的笑意也把她的心搅起阵阵涟漪。

她有些庆幸,还好谢怀雪在外是不苟言笑,清峻凛然的形象,要不然随意地笑一笑,修真界或许不止仨孽畜,好在只要天道不下场拉偏架,不论多少个孽畜都近不了谢怀雪的身。

黎烬安克制住去揉耳朵的冲动,移开和谢怀雪对视的视线,捞起地上的鞋子穿上,很有高人风范地背着手走到窗前,轻轻舒气,让紧绷失衡的心脏缓了一下,才说道:“表现不错,记你一功。”

仙尊笑得太好看了,对剑尊的心脏不太友好。

没等谢怀雪问这一功有什么用,黎烬安就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一功可以换我给你梳理经脉的寒气,也可以抵消一次打架,是不是觉得赚大了?”

背后传来谢怀雪温和的声音,“是,清霄多谢剑尊之慷慨,感激不尽,实在无以为报……”

还在背着手装深沉的黎烬安立马转身,连连推辞道:“无以为报就不用报了,报来报去没完没了的,本尊就是如此的高山景行,不用放在心上。”

她想的很简单,谢怀雪光是对她笑一笑,她的心脏都躁动得恨不得改姓谢,这要是再多点什么,极烬峰的三个小傻子就该来清霄峰吊唁她了。

再者,如果想用恩情对谢怀雪做点什么,以后机会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