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渡生理直气壮:“他们大概也不是都能尝出来的,十个人中有八个是附庸风雅,真让他说说各种茶叶有什么不同,便讲不出来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兄长一样,既喜欢装,也能够装。”
他拿了牛舌饼送进口中,含糊道:“他是真的能品出不同的。”
靳渡生嫌弃靳淮明的行事作风,以为他伪装的太过头,做什么谦谦君子状,实际心里不知道如何压抑,只不过强行忍着罢了。
靳渡生以为,众人都说他整天胡闹,令人担心,可他觉得靳淮明才可怕。像靳淮明这种自我约束太狠了的人,万一有哪天忍不住了,突然爆发,一定会吓人一大跳。
云枝颔首赞同:“表哥确实是人中龙凤,如玉君子。”
靳渡生脸色微沉。
他听惯了旁人拿他和靳淮明比较。自然都是夸赞靳淮明的,贬低他的。靳渡生从未因此觉得心中不满,他以为众人都喜欢靳淮明装出来的君子模样,可见众人都是虚伪之人。可听见云枝提及靳淮明时满是崇敬的语气,他忽地很不快活。
靳渡生突然对靳淮明很是不爽。
他也嫌弃云枝的眼光。
怎么会觉得靳淮明很好,明明,他更好才对吧。
云枝品不出茶的区别,便改为赏花。
除了满山鲜花,仆人们还送来了各色名贵花朵,摆在一处,甚是美丽。
云枝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采了满满一捧,深嗅一口,而后递到靳渡生面前。
“二爷,你闻闻。”
靳渡生正在生她的气,听到她的称呼越发不满意。
凭什么靳淮明是表哥,一叫他就是二爷了。若是之前他误会了她的身份,以为她为丫鬟,云枝叫二爷还情有可原。可他们之间的表哥表妹关系已经公开许久,云枝怎么还没有改口。
靳渡生没好气道:“我不闻。”
云枝奇怪,他怎么又发脾气了。
云枝觉得靳渡生性子别扭极了,动不动就生气,还不坦白地讲出为何生气,只能让人胡乱猜测一通,最终才发现他生气的原因竟是一个小小的理由。
就比如现在,两人刚才还好好地讲话,谈起品茶之事,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云枝难得出来玩闹,想痛快玩一场,暂时不想花费时间猜测靳渡生不开心的原因,便走远了一点。
靳渡生还等着云枝开口问他怎么不高兴了,转眼一看,云枝已经拿着鲜花去寻白姨娘了,顿时脸色更臭。
他将火气发在了鲜花上面,胡乱薅动着。
在靳渡生周围,鲜花洒落一地。他手旁的鲜花已经被薅秃了,突然停了手。
靳渡生想出了一个顶好的法子,能让云枝从此仰视他。
第119章第 119 章:招猫逗狗纨绔表哥(16)
靳渡生既想好主意,便决定去做。
他看向脚下,周围的鲜花已经被他摘尽,无一朵可用。靳渡生只好去往远处。
没过多久,他就采了满满一捧鲜花。他犹觉得不够,就向瓷盆中装着的名贵花束伸出手。
一旁的仆人看了心惊不已,颤声劝道:“这是夫人最爱的金丝贯顶,二爷若喜欢,采个一两朵也就是了,怎么全给拔了?”
靳渡生手下不停,在仆人瞪大的眼睛里,将最后一朵金丝贯顶摘下。
他道:“我乐意。”
胸前堆满的鲜花几乎要遮住靳渡生的脸,他走了两步,回头对仆人道:“花放在这里,最终只有枯萎一种结局。可到了我手里就不同了,是有大用处的。所以,你不必摆出一副心疼不已的神情。”
仆人显然不信靳渡生的话,觉得他是又起了玩心,肆意折腾这些鲜花。除此之外,靳渡生哪里还有正经事要做。
靳渡生看出他的不相信,不过他没必要同一个仆人解释。只要云枝拿到了他做的东西,觉得这些鲜花没有浪费,那便足够了。
仆人们带来的有各色瓷瓶,细颈,宽颈,圆的方的一应俱全。
国公夫人见云枝采了许多花,便命人把瓷瓶取来。
她把云枝唤到身前,教她如何插花。
“这只放在细颈瓶中最好,只是横生的枝节要剪去……行了,你看看,是不是比刚才要好看?”
云枝端着瓷瓶仔细瞧着,口中发出惊叹:“和刚才好不一样,当真变得漂亮许多,夫人真是厉害极了。”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爱听好听话。何况是一个柔弱美丽的小姑娘,以敬仰的语气说出你真厉害的话,国公夫人忍不住心头一软,语气越发温和。
“你也可以的。”
她手把手地教导云枝。
云枝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放松开来。她想,国公夫人可真亲和大方,靳渡生当真好运,若是她的母亲不是林氏,而是国公夫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枝手掌一颤,原本要剪乱枝的剪刀却把娇艳的一朵花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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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的脸上布满惊慌之色,连忙告罪。
国公夫人扶着她的腰起身,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剪错了就错了,又不是天大的事情,不要动不动就行礼。而且,这掉下的花,也可以另有用处。”
说罢,国公夫人便将花簪到云枝鬓发之间。她盯着云枝笑道:“你比花更清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