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0 160 选择

两人总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生理上的限制使性爱对他们有异乎寻常的吸引力,就好像节食减肥的人对食物会异常渴望。

某人会像他的玩笑里说的那样,给家里所有人放假,然后逼他的小情人赤裸一整天,只穿她透明的开裆情趣内裤,或者贡献他的身体,给她随意涂上奶油果酱,一寸寸舔舐,用她的小舌头爱抚他每一片肌肤。

为了让她适应性爱而开始的羞耻游戏,已经成了日常乐趣。金钱、权力、爱情,有多少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人生几近完美,除了小公主的身体健康。

她发病的频率在之后的几年内逐渐增加,严重程度完全随机,有时候吃个药就可以恢复正常,有时候却必须叫救护车。死亡风险像灰沉雾霭,始终笼罩在这个家里,即便双方都想回避,但现实情况却越来越糟糕,直到某一日突如其来的转机。

“爸爸,我收到了美国医院来的邮件,有适配的心脏了,医生让我尽快回复。如果……如果我决定做移植手术,需要在一周内赴美。”

蓝鹤敲门走进书房,微笑着告诉心上人这个好消息,书桌后面的龚肃羽抬起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已经做了决定。

“我不希望你去。”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承担失去你的风险,我们节制一点,并不是过不下去。”

“爸爸,我不愿意一辈子都过得胆战心惊,我想要自由生活的权力。”

“是想要自由做爱的权力吧?你就不想想万一不成功……”他说不下去,双手搁在扶手上,连着椅子一起转向背后窗户,背对着蓝鹤不看她。

“我当然也害怕,可是爸爸,你肯定也感觉到了,我的心脏越来越差,我未必……未必活得了很久。”

她低下头去,他们一直不愿正视的话题,现在拿出来说,依旧沉重到空气凝结,呼吸滞涩。

龚肃羽知道她说的没错,他害怕失去她,带着侥幸心理,总想苟且偷生,他从来不是赌徒,在他的人生里,没有十拿九稳的事,他是不做的。可是现在他们没有选择,要么豪赌,要么战战兢兢等待死神降临。

适配的心脏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她等到是她运气好,错过这次,以后她再继续恶化下去的话,终有一日他会后悔今天的怯懦,令自己的爱人失去唯一一次得救的机会。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龚肃羽让步,叹了口气转过来看着她说:“时间太急,我恐怕没办法请假陪你去。你先回复院方,我晚上打个电话给你的医生问一下细节,尽快替你安排好行程。”

“嗯。”蓝鹤知道他的工作不允许他随时请假出国,她也不想要他跟过去看她的手术,万一失败,或是排异,她不愿意让他看着她死,“没关系,谢谢爸爸。”

“小鹤……”他压下痛苦和恐惧凝视她泪水氤氲的双眼,“别害怕,不会有事的,你是个乖孩子,手术一定会很顺利。”

这话听着好心酸,蓝鹤忽然失笑,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抱怨:“爸爸不要立死亡flag,很吓人的好吧。”

“什么死亡flag?”新名词让大领导不明所以。

“就是说出口很容易让主角领便当的话,千万不要说!”

她浅笑着走过去俯身在他额心落下一吻,“我学了一首新曲子,明晚弹给爸爸听,爸爸陪我跳支舞好吗?”

“好,穿一条好看的裙子,和我跳一支慢舞。”

0171 161 告别

蓝鹤盛装打扮,红唇,盘髻,戴着她喜欢的珍珠项链和钻石耳钉,一席闪亮的Armani露背鱼尾裙,交叉的黑色抹胸在后背系成一个蝴蝶结,给紧贴身体的深灰色长裙在优雅奢华之余平添几分温婉俏皮。

太闪,每走一步都是流淌的璀璨星河,如果穿去酒宴必是全场焦点,然而此刻只有一位观众,一个静谧的房间,一架纯黑的钢琴。

她为心爱的人弹了一首《紫》,龚肃羽没有听过,以前她总是为他弹肖邦,德彪西,斯克里亚宾,可是今天她偏偏挑了一首流行歌曲。

这首歌如此悲伤,旋律诉说遗憾,音符是滴落的泪水,听的人眉头深锁,心情沉重如同逐渐溺亡无底深渊,痛到无法呼吸。

矫情的小公主还嫌不够,居然开口自弹自唱:

“若能再多看一眼,滚烫的心,炙热的眼,你的泪滴落的瞬间……”

“未完的心愿,依偎在你身边,曾是我憧憬的明天……”

“来不及好好告别,空留一段,记忆的线,系不下长长的哀恋……”

“……采一片晚霞放心间,那是我对你,最后的,眷恋。”

龚肃羽看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橘色晚霞,连肝都开始隐隐绞痛,咬牙忍到她自我陶醉地弹完,从沙发上起身过去狠狠捏住她的腮帮。

“你什么毛病?去做移植手术,又不是去赴死,唱的这什么哀乐!”

“疼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爸爸别生气嘛~”蓝鹤哭唧唧地扯掉他凶残的手,噘着嘴小声解释:“我就是觉得这首歌特别好听,想唱给爸爸听听而已,谁说我要去死了。”

“这不是你说的立flag吗?”龚肃羽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是啊,爸爸的那些话才是死亡flag呢,我这不算。”

“别死不死的,不想听!”

“哦,对不起。”蓝鹤笑得温柔,向他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那我们跳一支舞吧,爸爸不爱听我唱歌,和我跳舞总愿意了吧,你看我打扮得这么用心。”

龚肃羽握住她的小手,拇指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摩挲两下,把她从钢琴凳上拉起来,认真欣赏她这条华丽高雅的星空裙,它把她曼妙的曲线展露无疑,性感,高贵,略带娇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确实用心,用力过猛,毯星身上的装备也没你贵。”

“好看吗?我把星星都穿在身上了。”

“……好看。”

他无法违心说不好看,如此闪耀,好似漫天流星最后的狂欢,但星星是抓不住的,留不住,为什么她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甚至连穿的漂亮裙子都在刺痛他?她是不是存心的?

“跳舞就跳舞吧,谢谢你别再做作了,我年纪大经不起你这样动不动捅一剑扎一刀的。”

蓝鹤笑得花枝乱颤,威严的大领导怨气冲天的时候特别可爱,和在电视新闻里指点工作时的不苟言笑判若两人,让人越发想要欺负。

0172 162 慢舞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她拿出了家里珍藏的黑胶唱片机,放上Louis ? Amstrong的《La ? Vie ? En ? Rose》,让他喜欢的浪漫在房间里流淌起来,萨克斯和沙哑苍老的男声,全是那个年代优雅的味道。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微凉的指尖,带她翩翩起舞,与她默默对视。

他的小公主不事生产,不思劳作,不务正业,满脑子都是怎么和他谈恋爱,要穿奢华的裙子,戴价值连城的首饰,踩着Dior的黑色系带细高跟,给他看她有多美,和他跳舞,与他相拥,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