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鹤一时无语,喝了一口可乐想算算这个价格对于一般钟点工来说是多了还是少了,不过她不知道家政的价格,没法算,而且以谭振昇的性格,肯定不会给太多,也不会太少,必然有理有据。

“有这些钱我每个月就不用向家里要钱了,还能省一点存起来呢。”

“690你要过一个月,还有结余吗?”大手大脚惯了的小富婆惊呆了。

“有啊,原来每个月才四百,现在多了两百九呢,每月至少能省一两百出来。”

蓝鹤感觉脑袋瓜子似乎有点疼,要说他小气吧,他为了这女孩子特地拜托她带她逛街买衣服,随便就拿了五千,你要说他大方吧,六百九是怎么回事?还精确到十位的,为什么不凑个整数七百呢?就差这十块钱吗??

她侧头看看穿着一件白体恤和洗到褪色的旧牛仔裤的小姑娘,她蜜色皮肤在阳光下亮亮的,特别漂亮,健康而有活力,和孱弱苍白的自己完全不同,忽然理解了万年寡王谭振昇为什么对这个孩子有好感。

她一个月几百块生活费,农村出身,穿旧衣服,不知怎么找了个经济上坚决不可以出现腐化问题的坑爹靠山,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奢华城市里,面对的人个个比她富有,却没有沾染到半点拜金俗气,既不自卑,也不巴结别人,像一块顽固的小石头,该怎样就怎样,和谭振昇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不谋而合了。

“你真厉害,还在读高中就知道要存钱了,以后你存够了,我们一起去近一点的地方旅游吧,把你辛苦存下来的钱一口气花完,哈哈哈,肯定很爽的。”

“哈哈哈哈,好啊,我的心已经开始滴血了。小鹤姐姐对我那么好,等我存够钱了,先买个礼物送给你谢你上次给我的衣服,你喜欢什么?”

“嗯,让我想想,我喜欢……”

“你是蓝鹤?”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走来站在蓝鹤面前,挡住了阳光,窈窕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0153 143 冲突 (没死,放心)

话被打断的蓝鹤仰头看这个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长发,浓妆,尖下巴,紧身裙高跟鞋,前凸后翘,她不认识。

“请问你哪位?”

“我哪位不用你管,我只问你是不是蓝鹤,龚祁的老婆?”这女人面色不善,口气拽二八五的。

原来是龚祁的姘头,啧,这种电视剧桥段为什么要出现在现实中?再说为什么倒过来了?难道不应该是妻子去骂小三的吗?小三这么凶几个意思?

蓝鹤皱着眉头点点头,“我不认识你,你有什么事情去找龚祁,别来找我。”

“我找的就是你,你为什么吊着龚祁不和他离婚?他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拖着他也不会有结果。”

“哈……”蓝鹤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烦,“我没有吊着他,是他不想离婚。苗苗,我们走吧。”她把吃剩的汉堡可乐放进塑料袋,准备起身扔掉。

那个女人看她站起来要走,一把抓住她胳膊提高了音量,“我跟你说话呢,你走什么走!”

“你干嘛?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本来有些搞不清状况的琼小苗看到蓝鹤被拽住立刻起身挡在她身前,隔开陌生女人。

那个人上下打量琼小苗,随后一脸鄙夷地说:“你什么东西,全身加起来都没三百块,也好意思跑出来吠,让开!”

她放开蓝鹤的手臂推了琼小苗一把,撞得蓝鹤往后一个踉跄,惊怒交加,对方这么粗暴,更加没必要搭理她了,她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司机老陈,没想到对方直接扬手打掉了她的手机,揪住她头发把她扯了过去。

战五渣小蓝鹤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这女的比她高,力气比她大,她还被揪住了头发,毫无还手之力,疼得眼泪也出来了。可琼小苗不一样,她是见过大世面的,村里女人男人打架每个月都能看上几回,所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去扯那女人的衣服,抓她的胳膊让她放手。

“你放手!你这人怎么随便打人啊!”

“打你们怎么了,你上次害祁祁被他爸打得遍体鳞伤,还被赶去了美国,想见他都见不到,我早就想扇你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凭什么做他老婆!不要脸的贱人!我打死你!……”

可怜的小蓝鹤这辈子都没遇到过泼妇,除了被龚祁强奸那次也没和人打过架,经历过最暴力的事情莫过于被公爹绑住强插,或者打两下小屁股,她抱着脑袋心跳加速,疼得感觉头皮都快被扯掉了,还被人打到几下头,呼吸越来越困难。

琼小苗战斗力惊人,她起先只想拉开那个陌生女人,可是看到对方非但不松手,还一个劲地欺负蓝鹤,抬腿就朝那女人腰上踹了一脚。女人吃痛终于放开蓝鹤,和琼小苗扭打在一起,被她在肚子脑袋上招呼了好几拳头,头发也被扯掉了一大把,混乱中不知道谁的手肘击中胸闷头晕房颤到站不稳的蓝鹤。

她倒下去,头撞到长椅直角上,顿时不省人事,地上缓缓洇开一滩鲜红。

0154 144 昏迷 上

这一次蓝鹤身边没有熟悉她病情的公爹,没有冷静的学霸,琼小苗不知道她有心脏病,以为她是撞到脑袋才昏过去,错过了抢救的黄金时机,救护车来的时候心脏已经停跳了。

急救医生在救护车里给她按摩心脏,争分夺秒挽救她的生命,琼小苗坐在「驰宇」边上吓得手抖,立刻打电话给谭振昇,并通知了龚肃羽。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蓝鹤的情况相当糟糕,杨医生甚至开了病危通知书,他拿着那张单子面色惨白手发颤,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失去思考能力,想不通她今天早上还在撒娇赖床,还要他抱抱亲亲,精神明明很好的,为什么出门逛一圈就会搞到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连病危通知都开出来了。

谭振昇看大领导脸色不对,就叫惊魂未定的琼小苗把事情经过仔细叙述一遍,龚肃羽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小姑娘手里接过蓝鹤被摔裂的手机,默不作声坐在走廊等医生抢救,面无表情看天花板,像等待判决犯人,是死刑,死缓,还是当庭释放?

好在小蓝鹤命大,鬼门关兜了一圈,又回来了,杨医生告诉龚肃羽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缺氧的时间有点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才刚高兴一秒的龚肃羽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是要变植物人的意思?

“应该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医生也不敢打包票。

蓝鹤被移送到特护病房,龚肃羽叫谭振昇带琼小苗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守在病房里陪她。

“后续处理可能还要找苗苗帮忙,到时候麻烦你了。”他说。

“对不起龚伯伯,是我没照顾好小鹤姐姐,我不知道她有心脏病,真的对不起!”

琼小苗流着眼泪朝龚肃羽深深鞠躬道歉,龚肃羽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安慰她:“又不关你的事。别担心,你小鹤姐姐不会有事的。”

在琼小苗眼里,这个不苟言笑的大领导从来没有语气如此温柔过,她微微一怔,抬头看到他浅浅的笑容下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痛楚,心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嗯,伯伯说的对,我明天再来看小鹤姐姐,带好吃的给她。”她朝他展颜一笑,反过来鼓励他。

受到小朋友激励的大领导,心里多少燃起些希望,坐在床边握住蓝鹤没插吊针的那只手,祈祷她快点苏醒,只要她醒过来,天天睡到下午他也不管她,反正别丢下他一个人,怎样都可以。

她头上缠着纱布,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如纸,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身上接了这样那样的电线管子,连到各种仪器上,就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以前她每次发病吃了药或者做了急救都会很快醒过来,未曾离死亡如此之近,也没有过永远昏迷不醒的可能,他此刻才切身感受到蓝鹤生命的脆弱任何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可能让她离他而去。

0155 145 昏迷 下

龚肃羽捧起蓝鹤的手放在嘴边,他可以在官场叱咤风云,可以在这个城市只手遮天,却没有办法控制生死。空前巨大的无力感令他悲伤到窒息,好似沉入海底两万英尺,没有任何光线的彻底黑暗,寂静,冰冷,肉体即将被无处不在的压力肢解。

他还没来得及向她求婚,在瑞士偷偷买给她戒指还躺在抽屉里,去拿来给她戴上吧,随便她知不知道,随便被谁看到,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