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陈德文仨人抢着收拾碗筷,于晓敏将他们撵开,“你们要是还有精力,就赶紧去把地翻一翻,村里好多人家都已经把白菜萝卜种给下了。”

仨人担心今年没白菜萝卜吃,赶紧去翻地,先翻前院,再翻后院,前后合起来面积不小,要是萝卜白菜丰收,他们今年冬天不愁没有菜吃。

知青点也不是不能分自留地出来给他们仨种地,但那么多人,看看那些老知青自己种的菜就知道,没有人用心种,可要是他们仨种好了,除非每天都数一数一共有多少颗白菜,否则,估计要被人偷偷地薅完。

许清欢和乔新语在另一口锅里烧水洗澡,许清欢还有事,就先洗。

她也没有在洗澡间洗,进去之后,就直接进了空间,在里头的温泉里游了一圈,头发身上就干干净净了,出来后,用洗澡水将衣服洗了,做出哗啦水声,掩人耳目。

许清欢穿了一件斜纹衬衫,一条青色裤子,但头发还是湿的,她用毛巾擦个半干,用一根头绳将头发束在脑后,就出了门。

江行野摘了两箩筐菜给罗金浩,后者还在喋喋不休,“野哥,你这菜长得好不说,还不容易蔫,前天的菜没用完,今天一早我去国营饭店,那菜比人家刚从田里摘的还要新鲜。”

江行野看到许清欢过来,眼神一柔,撵罗金浩,“菜摘完了,赶紧走!”

第100章 你愿意和我处对象吗?

罗金浩扭头看到了许清欢,看看她,再看看江行野,啧了一声,和许清欢打了个招呼,就蹬着他那宝贝大金鹿一溜烟儿地走了。

江行野局促得手足无措,许清欢走到近前,他忙摘了一个西红柿递过去,许清欢没接,他忙转身到水井旁边洗干净。

“我不吃,我刚刚吃完饭了,好饱,你吃了吗?”许清欢看到屋里的小方桌上放着她的饭盒,装红烧肉的那个。

“我还没有,已经做好了,你还吃点吗?”问完,江行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才说吃得好饱。

“嗯,我尝尝!”许清欢走进去,在小方桌前坐下,只手撑着脸颊,看着江行野同手同脚地去盛饭菜,一头撞在墙上,她忍不住笑起来。

江行野懊恼不已,扭头瞪她,但眼里含着笑,哪里有平日里的凶相,像一只讨人欢喜的大狗。

“还笑!”他轻轻嗔了一句,轻柔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许清欢忍住笑,但贝齿轻咬唇瓣,一双笑盈盈的小鹿眼湿漉漉的,如秋水烟波,令江行野的心猛地一颤,他就跟做了坏事一样,心虚不已,忙扭过头,给许清欢盛了一碗玉米野菜粥。

他今晚的饭菜是煮的玉米野菜粥,还有二合面的饼子,饼子用一个瓷碗装着,一起端到桌上。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玉米野菜粥,递给许清欢一双筷子,两人面对面底坐着。

自父亲去世后,他就没有家了,在大伯家里吃饭,也是一大桌子人,但从来没有那一刻如此刻这般,令他如此温馨,令他眷恋。

许清欢端起野菜粥,拨了一大半到江行野的碗里,“我吃不了这么多,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江行野紧张不已,“我自己吃,就随便做,你再来,我好好做!”

野菜有股清甜的味道,反正是什么野菜,许清欢也不认识,玉米碜煮得软烂,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许清欢下巴朝饭盒扬了一下,“红烧肉怎么不吃?”

江行野将红烧肉往她这边推了推,“我回头湃在井里,应该坏不了,留着你明天吃。”

他中午就用红烧肉的汤汁泡了一碗米饭吃,已经很香了,要不是怕她嫌弃自己吃了一半的米饭留下来,他都不会吃满满一饭盒。

许清欢抬头看他,眉眼坚毅,鼻梁高挺,看着既凶且野,还带着一股子不入人眼的痞气,但谁能想到,他竟然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呢。

但红烧肉今天不吃,再放一天,就算能吃,味道也不好了,“那我现在要吃。”

江行野也是有些懊恼,今天的饭菜不行,还叫她吃饭,忙将红烧肉热了,整盒红烧肉都推到了她的面前。

许清欢只夹了几块,就推给他,“你吃,我吃不了这么多。别留到明天了,味道就不好了。”

“嗯。”江行野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喜悦和感动从心里眼里溢出来了

他如何不知道,她哪里是想吃,她是想让他吃。

江行野闷着头将一整饭盒红烧肉都吃完。

二合面的饼子玉米面放得多,吃起来有点硬,许清欢只掰了一小块尝了一下。

江行野只见她吃得很少,将锅碗一收,“你等等,我给你煮红糖鸡蛋吃。”

许清欢揉着肚子,“我吃不下了,我真的吃得好撑了,一会儿夜里睡不着了。”

江行野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贪婪地看着她,明明知道自己离她十万八千里远,却依然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许清欢或许只是和他闹着玩儿,绝不会想要嫁他这样一个乡野汉子。

她亲口说过,她妈妈会为她找个高门将她嫁了,她也能够回城,她本就是天上的明月,照见沟渠,并不代表要落在沟渠。

但他如同着魔一样,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他想要照顾她,想对她好。

许清欢看他的眉眼,深邃而坚毅,她歪着头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江行野犹豫半天,才别过头道,“有,你会回城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许清欢道,“嗯,将来肯定要回城的。”

江行野没再说话,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就出来,将一卷钱票递给她,“地里的活里要是做不了,就不要做了,要吃什么就拿钱去买。”

许清欢怔然地接过来,看着手里,十几张大团结,一卷零钱,还有罕见的粮票,油票,肥皂票之类的,不知攒了多久。

总共不到两百块钱,但这在此时的农村来说,已是一笔巨款了。

许清欢不敢置信,“都给我了?”

江行野踟蹰道,“不是,没有,我留了十几块钱,我有别的用处。”

他做的事要点钱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