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必担心,秦人既点名要我们,便不会将我们抛在一边。我们若能进入秦国朝堂之中,左右秦王的决定,便可为韩国斡旋,打消秦王灭韩的念头。”
韩非闻言,双眼牢牢锁定张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秦人与你,说的?”
“是那秦国女将与我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小张良仰着小脸,认真地道:“既然我们入秦的结果已无法更改,倒不如想办法为自己,也为韩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韩非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好,好……日后,就由,我们来,来为韩国筹谋。”
躲在马车后的姚贾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
李令月见状,挑了挑眉:“这下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吧?”
姚贾冲着李令月一拱手,道:“一切果然如殿下所料。韩非与张小童愿为吾王所用,我也可放心带着他们归秦了。”
李令月叹道:“可惜不能再去楚国溜达一圈,楚国的人才,半点儿不比其他国家少。”
刘邦最初的班底,可都在楚国呢,还有项羽手下的一些能臣也在楚地。
姚贾道:“招揽人才固然要紧,但对于王上而言,您可比那些人才重要多了。”
这一路上,姚贾已收到不止一封从咸阳寄来的书信,问他们到了何处,并向他询问大唐太女的喜好及习惯。显而易见,秦国君臣都在迎接唐军而做准备。
盟约虽已草草定下,但秦唐君臣双方的第一次会面,自然意义重大。
当然,李令月的权限要高于姚贾,若是她执意要先入楚,那么,姚贾也无法违逆她的意思。
可于公于私,姚贾都不希望李令月这么做。楚国疆域辽阔,环境复杂,与其余几国大不相同。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最好不要深入楚国腹地。
李令月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她已带着大军在山东六国晃悠了大半年了。
眼看着就要入冬,她的大军也该安定下来,好生歇息一阵子了。
且秦唐合作,并非通过几封书信就能敲定,李令月也需要正式与秦王会面,敲定诸多合作细节。
姚贾见李令月并未执意入楚,不由松了口气。
数日后,唐军抵达函谷关。
望着这座关隘,李令月这才有了些将要归乡之感。
只是,也正是因为这座关隘的存在,让李令月清晰的认知到,此处并非她的故乡。
函谷关为先秦时代的雄关,秦有秦函谷关,汉也设了汉函谷关。
然而,随着地势变迁,函谷关的战略地位逐渐被潼关所取代。
李令月率军出征之时,曾不止一次地从秦函谷关与汉函谷关的旧址处经过,只是那时,无论是秦函谷关,还是汉函谷关,都已成了废墟,堙灭在时光长廊之中。
正如张养浩那句“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如今,李令月正走在这条秦汉经行之路上,认真地打量尚未废弃的秦函谷关。
在这函谷关后,还有着巍峨雄壮的咸阳王城,有着尚未被楚人付之一炬的咸阳王宫,有着那留下无数传奇,引起后人无尽遐想的大秦始皇帝。
第018章 第 18 章
“殿下这是怎么了?”姚贾问。
“没什么,只是,我从未见过这样戒备森严的函谷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令月道:“后世,此处只剩下了些许废墟。”
有废墟都算不错了,许多建筑连废墟都没能留下。
李令月极少与姚贾聊起后世之事,如今,听她主动挑起这个话头,姚贾忍不住问道:“为何只剩下了废墟?”
这样一座险关,难道后世就弃之不用了吗?虽然不知后世究竟是谁取代了秦,但那个取代了秦的王朝,就如此厌恶秦吗?连秦留下的关隘,都直接放弃了。
姚贾并未掩饰自己的想法,他的疑惑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李令月摇摇头:“并非如你想的那般。函谷关的弃置,是地貌变化的结果。”
“函谷关之险,有赖于黄河紧贴稠桑原北壁而走,且稠桑原上森林密布,无法通人①,只有一条狭窄险道可供人通行。因此,对于秦军而言,只要守好函谷险道,便可拒敌于函谷关之外。”
“然而,后世稠桑原水土流失,河床显露,密林消亡,天险不再,函谷关自然也不再是兵家必争之地。”
东汉末年,曹孟德先是建立了魏函谷关,然后又因魏函谷关无法满足其防御需求,便在黄河拐弯处的险要之地修建了潼关②。
自此,潼关正式踏上了历史舞台,函谷关则渐渐销声匿迹。
李令月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心中的感慨,姚贾约莫是无法理解的。
至于姚贾想要探知的那些东西,恰恰也是秦王政想知道的。待见了秦王,李令月自会说与他听。
他们乌泱泱一群人在函谷关前杵着,函谷关守将自然要出来查探情况。
李令月这才得知,负责驻守函谷关的,是秦将蒙骜之子蒙武,同时,他也是蒙恬与蒙毅之父。
蒙武显然事先得到过来自咸阳的指示,他对待李令月的态度很是恭敬。
在确认了李令月一行人的身份之后,蒙武与函谷关驻军让开路,由着李令月等人通过了函谷险道。
函谷关外,负责打探“秦军”动向的韩国与魏国探子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