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神识附在负雪剑身上的裴言微顿,剧情里根本没提导致殷不辞修炼有异的另一个原因。

除了魔源体血脉苏醒压制着灵力运转,便是他的变异冰灵根,在他不知情的状态下,被人偷偷替换了。

有本领行如此瞒天过海之事,除了内门大长老,他曾经的师尊,便再无旁人可以做到。

这还是殷不辞在前世临死时才被他好师尊亲口告知,那条称得上是极品的灵根,如今也在宗主继承人贺正青身上。

想到贺正青,殷不辞心里复杂无比,前世他从天衍宗囚笼下逃出,还是借他之力……

他分辨不出贺正青那时是不是真心实意,又或者,只是心怀愧疚罢了。

殷不辞从外门弟子口口相传里知晓贺正青平日爱去哪些地方潇洒,待找到他时,身着内门蓝袍的贺正青摇着他的白玉扇朝一旁的粉衣女修有说有笑。

也在殷不辞出现的那一刻,贺正青瞳眸微亮,同身旁的女修说了句话,便摇着白玉扇缓步来到殷不辞面前。

“殷师弟,别来无恙啊。”

面容清俊、身姿卓越高束墨发的少年郎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却沉郁得让贺正青心头微颤。

“换个地方说话。”

殷不辞转身干脆得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同样冷淡的弧度,几息间,人影越走越远。

贺正青怔了怔,提气跟上他,直到两人周围再无别的气息,殷不辞捏紧指骨,轻嘲出声:“贺正青,我的灵根,你用得可还满意?”

四周倏地寂静,贺正青脸上的笑容僵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灵根?”

殷不辞瞳孔攀上一抹赤色,旋身面对他,竭力克制自己体内翻涌的魔气,“你别跟我说,你这等天才,修炼时没察觉到一点异常。”

……闻言贺正青猛地收紧白玉扇,忙不迭上前两步,又被殷不辞眼中的漠然止住动作。

“我、我……是,三年前大长老替我洗髓后我就发觉了不对,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那是大长老替你‘洗髓’后才有的效力。你是遥不可及的极品水灵根,是万人敬仰的宗主继承人,所以你可以安然接受‘洗髓’给你带来的好处。”

贺正青瞳孔骤缩,又见到殷不辞淡声开口:“我一无背景,二无权势,三无修为。连大长老收我为徒,也是在为你这个万众瞩目的天才铺路。”

“……师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贺正青心乱不已,抓着白玉扇的手指都苍白起来。

“误会?”

殷不辞神色更加淡漠,“贺正青,这话说出来你自己愿意信,我阻止不了。但你无法掩盖我的灵根被生生替换,修为节节败退的事实。哦,我体内的灵根还是个假的,大长老连换个稍微残次一点的都不乐意。”

往日拂面的清风徒然刺骨寒凉,贺正青张了张口,只觉得思绪如麻,事情也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棘手。

“我带你去找我师尊,他一向明事理,会给你做主的!”

这话说出来,贺正青又拿着白玉扇敲着手心,神情无比忐忑,“师弟,你跟我走,好不好?”

“贺正青,你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吗?”

殷不辞看着他立刻又僵住的表情,轻嗤一声:“你会想不到你的好师尊,天衍宗的宗主,也是跟大长老同流合污的?我今日跟你去了,就是在自寻死路。”

贺正青:“……”

他一下上前想要抓住殷不辞的肩膀,却被一道雪白的灵光击中手腕,手中一直捏着的白玉扇也掉落在草地上,沾染了尘土。

见状,陷入愤恨情绪中的殷不辞徒然回神,伸手抚上左手腕间的雪白印记,轻轻摩挲两下。

贺正青也发觉那道灵光的来源,盯着殷不辞指缝间露出的雪色,怔愣着后退一步。

而后忽然记起什么,慌忙开口:“师弟,我把灵根还给你,你别……别……”

别对他如此厌恶……

殷不辞没管贺正青面上显露出的莫名悲痛,反正他今日来找贺正青的目的已经达到,闻言也只是很平静的抬眸直视他。

“脏了。你要还,我还不想接受。”

……

喉间顿感艰涩,贺正青掩下眼中的苦楚,每说一个字都让识海翻涌,“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满意……”

大长老和宗主所做的,他虽不知情,却也心安理得享受了三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三年,殷不辞又过得如何?

他次次传递出去的信息和送的礼物都没有回应,他误以为是殷不辞自尊心强不愿再与他接触。

如今看来,那些信息和礼物,都被人拦截下来……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要你杀了大长老和宗主以平我心头之恨,你也会依言照做吗?”

殷不辞一点点将魔气镇压下来,注视着贺正青惨白的脸,长舒一口浊气。

“贺正青,我要你记住,我所遭遇的不公,你也在其中插了一脚,你该为此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殷不辞忽然感受到一道触动灵魂的牵引,在极速靠近偏南的方向……

禁山!

他再没看贺正青一眼,运转灵力极速往南奔走,只留给贺正青一个缩成小点的背影。

……

一抹艳丽的红毫无阻碍出现在禁山入口处的青雾中时,裴言淡然的神色微变,又听40弱弱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