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已经准备好热水了,太傅难道想抗旨吗?”
“微臣没有......”宋云修面上灼烫,那是他极为私密的东西,怎么能交由别人来洗!
宋云修一时无法接受,却又不敢反抗陛下,他急了急,眼角就湿了起来。
魏堇歆虽一直带着他往前走,双目却始终停留在宋云修身上,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内心啧啧了两声,难道是欺负得太过了?
魏堇歆不明白,月事乃男子寻常事,宋云修羞个一回两回便罢了,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她都亲自给他换过一回了,还洗过一回了,这有什么的?
魏堇歆松开了手,宋云修却没敢从她手里挣出去,就这么耷拉着眉眼站着,一副难过极了的模样。
于是,魏堇歆又好言好语道:“太傅生气了吗?”
宋云修连连摇头,“微臣怎么会生陛下的气。”
魏堇歆笑了一声,她道:“好罢,那太傅去洗,朕等着你。”
宋云修犹豫了一阵,很快道:“微臣会很快洗好的。”
魏堇歆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忽道:“宋云修,月事是每个男子都会有的,男女之别而已,不是什么污秽不祥之物,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藏着洗,朕不觉得什么。”
宋云修默默听着,脸上却更烫了。
他知道陛下正在看着他,他想着陛下的话,心中默默地想,真的是这样吗?陛下从未觉得他脏,从未觉得他不祥吗?
可是从小以来,几乎所有的男子都在告诉他,这是不干净的,这是脏污,是不祥,就连来月事的那几天,都很有可能会遭遇不祥之事。
所以宋云修一直觉得,他一定是不干净才会流这些脏东西,但是今日陛下却告诉他,这没有什么,也没有不祥。
她甚至都亲手替他洗过一遍......
想起那日他醒后看到的情形,宋云修的脸更烫了。
他想,现在陛下是不是减轻了一些对他的怨恨?陛下会不会没有当年那么恨他了?
这只是宋云修的一点妄念,毕竟前世,直到死,陛下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好话。
她有了齐如玉后,便连看也懒得再看他了。
宋云修眼酸起来,可是今世如玉没有进宫,那么有没有一点可能,他或许可以代替如玉,成为陛下的......
宋云修的心跳一点点剧烈起来,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有太多不一样,陛下没有看中如玉,陛下会带着人专程来救他,陛下会将他抱在怀里安抚......
宋云修轻轻咽了下口水,他现在在鸣鸾殿,在陛下的寝殿里,与陛下咫尺之遥,有没有一丝可能,或许陛下会原谅他以前的做法?
现在陛下对他究竟是君臣之谊,还是也包藏了那么一点点私心?哪怕只有一点点......
宋云修双眸颤动,他已经被陛下看过了私密之处,最不好看的样子被陛下看到了,陛下也没有嫌他,若只是君臣之谊,陛下会帮他洗月事吗?
会吗?
会吗?
会吗?
宋云修转身,隔着一道殿门,他望着前殿的那道身影。
他或许可以......试探一番,试探试探,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宋云修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他很快擦干净了自己,然后快步去往前殿,他还没走到陛下身边,陛下就看了过来,眼中早已不见了他习惯的冷漠与厌恶。
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注视着他。
宋云修在与陛下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他整个人都紧张极了,好像正在接受着神灵的审视。
“微臣洗好了。”宋云修轻声道。
假如陛下只和他谈私密之事,只对他如此不避嫌,那是不是就说明,陛下到底看他有几分不同?
“嗯。”魏堇歆见他不光洗好了他的月事带,还将自己清洗干净,如云般的发间还沾着一点水。
一只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小雀,她怎么能忍住不去摸一摸他?
魏堇歆用力握了下手心,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宋云修往朝露殿去。
女皇陛下最近精神很不错,心情似乎也不错是每一位大臣都感觉到的事实,虽然女娲像被毁,陛下险些遭遇不测,但是这似乎并未影响到陛下的心情。
于是这日朝堂上,刑部再奏春祭追查事宜时,刘桐柄忽然提了一句:“女娲庙发生爆炸时,臣就在陛下身后,当时宋太傅似乎反应十分迅速,好似提前预料到会发生爆炸一般。”
此话一出,平日里几个看不惯宋云修当官的人当即哗然,被她们这样一闹,底下的大臣也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听着她们悄声猜测各种可能。
魏堇歆扫了众臣一眼,女娲庙那日情形究竟如何,她是看得最清楚的,宋云修的确比文莺快了一步,是以让魏堇歆曾生出一点念头,炸药一事会不会有宋云修的份?
但她看着宋云修背上的伤,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刘爱卿这话说得玄妙。”魏堇歆看向刘桐柄,“朕听不懂,你倒是详细解说一二。”
刘桐柄一讪,立刻道:“臣只是感叹太傅果然忠良,在危难时刻竟能如此奋不顾身!”
魏堇歆早就料到刘桐柄会有此番说辞,她凉笑一声,感叹道:“朕也如此作想,如若不是太傅,朕恐怕早已葬身贼手,哪儿还有空听刘爱卿畅所欲言。”
“是,是。”刘桐柄顺接着话。
魏堇歆道:“所以,太傅于朕有救命之恩,朕最近倒是想着如何报答太傅,众卿可有什么想法?”
一人一声怪笑,道:“为人臣子,保护陛下乃是天经地义,岂能再讨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