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浓郁的烤肉香味儿便传了出来,武时初一边撒着孜然粉,一边转着烤鸡。
等终于烤熟了,她又拿了一瓶酒出来,开始就着烤鸡喝酒,一口肉一口酒,别提多美了。
高立原本想到山上来打头老虎或者狐狸,想着冬天的时候有皮毛可用,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在山里找了半天,只打到几只野兔野鸡,大些的猎物是一只都没看见。
他走着走着, 就突然闻见一股浓烈又霸道的香味, 让他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馋醒了。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闻错了,毕竟这深山老林的, 什么人会在这里烤肉吃啊?
但过来好一会儿,这香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也浓烈,他便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于是他沿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找去。
等他终于找到肉香味源头的时候,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只有一个女人在悠哉悠哉地吃肉喝酒!
难道是山里的山精野怪变成的女人?高立原本并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然而眼前的场景打碎了他心里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你到底是人是妖?!”高立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强压着内心的忐忑,装出凶猛冷酷的神情,双眼紧紧地盯着武时初。
然而等他看清楚了武时初的模样,他就惊愕得手里的弓箭都掉了,这不是他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个女人吗?
武时初原本吃肉喝酒正痛快着,却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对着她喊“是人是妖”,吓得她险些把手里的烤鸡都扔地上了。
等她怒气冲冲地看向那男人,却发现他是那个据说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高立,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她就说嘛,以她的敏锐觉察力, 能瞒过她的人, 也就只有专业性很强的退役士兵了。
“你眼瞎了吗?我当然是人!”武时初瞪了他一眼说道。
高立认出她是村里人,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黑黑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红来,他捡起地上的弓箭,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没有想到咱们村里居然有你这么厉害的妇人。”
听见他的话,武时初一顿,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在村里人的眼里应该是个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的人,可现在她哪里像身体虚弱的人了?身体虚弱的人能在山上捉到野鸡,还能大喇喇地烤来吃,甚至还豪迈地一边吃烤鸡一边喝酒?
武时初眼前一黑,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岌岌可危,不过幸好幸好,这??高立才刚从外面回来,对她并不熟悉,所以她还能挽救一下……
于是她立马把身边那瓶酒挡住,一只手捂住胸口,一边“虚弱”地说:“哪里厉害?我这不过是运气好,刚好遇到一只被野草缠住了脚跑不了的野鸡,这才捡了,刚巧又饿了,就烤来吃了。”
武时初很希望他能忘记自己刚刚那凶狠的眼神和质问,奈何高立又不健忘,面对武时初前后反差巨大的表现,他愣了一会儿,便用犀利的眼神开始打量武时初。
空气里浓郁的香味和酒味他还能闻到呢,哪个普通的女人上山这么容易捡到野鸡,又恰巧带上了烤肉的香料和酒的?
高立在战场上摸爬打滚了十几年,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被人欺骗,早就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哪里还有命回来落叶归根?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了解得太多对自己并没有好处,因此他装作被武时初糊弄住了的样子,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嫂子也太幸运了。”
“对了,你上山是来打猎的吗?看来收获不少啊。”武时初看到他背后挂着的一串野兔野鸡,便问道。
高立点头:“我原本想猎一头老虎或者狐狸,打算制成冬天要用的皮毛,没想到没遇上,嫂子知道哪里有皮毛好的猎物吗?”
武时初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她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敢在这些没什么危险的地方捡捡干柴,要是有老虎野狼,我逃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
高立听见她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这里其实已经是深山里面了,如果眼前这女人真的害怕遇到危险,那根本不会走得这么深入,可她却大言不惭地说这里并不危险,真是艺高人胆大。
不过高立并没有揭穿她,只是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到其他地方碰碰运气,嫂子也早些回去吧,山上并不安全,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早些下山才好。”
“好好,我待会儿就走了,你忙你的。”武时初连忙挥挥手送走了高立。
等那高大的身影终于不见了,她才忍不住松了口气,希望高立好奇心能少一些吧。
说起来也是她太大意了,以为村里没什么人敢跑到这么深的山里,却漏算了刚回村的高立,让她不小心暴露了真面目。
不过幸好高立看着不像嘴碎的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异常说出去,而且就算他说出去了,应该也没什么人会相信,毕竟她这段时间可是把体弱不能干活的形象表现得深入人心了。
心虚的武时初三两下就把剩下的烤鸡解决了,又飞快地把喝完的酒瓶扔回伴生空间,幸好她拿香料和酒出来的时候拿得很早,高立应该没有看见。
收拾完“犯案现场”,武时初捡了一小把干柴,便连忙背着下山了,等到走近了村里的时候,就特意放慢了脚步,“气喘吁吁”地拖着干柴往家里走。
990、科举文恶婆婆(13)
韩继千辛万苦考完试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他这回去县城考试可没有上辈子那么舒适自在了,上辈子武时初累死累活做绣活挣了不少钱给他当盘缠和生活费你,张洛仪又自己补贴了好些银子,因此他倒是还挺宽裕。
这辈子他只拿了张洛仪给的银子,一路上啃的都是干粮, 到了县里也不敢租住太好的客栈,只得跟同样家境贫寒的同僚一起住便宜但环境并不好的住处,这吃吃不好,住住不好,精神自然不可能好,更何况县城还是陌生之地, 他处处不习惯,于是等到了考场, 看到试卷,只觉得脑袋晕沉,思维都不如往日灵敏了。
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他想考个好成绩那是不可能了,但他到底还有点男主角光环,因此虽然成绩不好,但他堪堪吊在车尾考上了秀才,只是名次很落后,根本不如原世界剧情那样是名列前茅。
韩继知道自己考得不理想,回到家之后精神萎靡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生怕被村里的人看出了他的不济,才强打起精神应付来打探情况的乡亲。
“相公,你别这么失落,说不定你考得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呢?我相信相公的才能, 想必是往常相公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才会觉得自己考得不理想。”张洛仪绞尽脑汁想要宽慰韩继。
韩继苦笑了一声,说:“我这回考试连平时水平的六成都没有发挥出来, 能不能考中真的很悬。对不起,我可能要让你和娘失望了。”
“不会的,要是这次考不好,那我们下次再继续啊。”张洛仪心疼地说道,“相公是有大才的人,如今的一点儿挫折只是用来磨砺你意志的小沙粒罢了,我相信相公以后一定能很快就战胜这点挫折,然后一飞冲天。”
“而且相公,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大可不必这么快就灰心,说不定有惊喜呢。”张洛仪是真的盲目崇拜自己的丈夫,觉得以他的才能不可能考不中。
确实她猜中了,韩继考中了,就在他灰心沮丧了半个多月之后,来报喜的人就敲锣打鼓地到韩家报信了。
“恭喜韩继韩大人考中秀才!”喜气洋洋的报喜人领着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到了韩家门口,便扬声大喊。
“相公!你考中了!”张洛仪激动得眼眶立马就红了,韩继茫然之后便是巨大的惊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不迭地问那报喜人:“我真的考中了?!”
“是真的考中了, 您现在是秀才老爷了!恭喜韩老爷!”报喜人连连喊道。
韩继这才相信自己真的考中了, 不过他很快就又问:“那我考中了第几名?”
“韩老爷考中乡试第二百三十五名!”报喜人这点当然不会记错。
韩继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二百三十五名?这回考取的秀才全县一共才二百四十名!也就是说, 他考了倒数第五?
这向来自诩为才高八斗,前三名是囊中之物的韩继怎么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然而这个名次虽然差了些,但好歹是考上了,比他一开始以为的没考中结果要好上很多,毕竟不用他再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