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一下子就冷汗都浸湿了衣裳, 这回不是痛的,是恐惧的,他几乎用嘶吼的声音喊道:“万万不可!千万不能让护国寺的僧人们来帮忙!”
“为什么不行?护国寺的人来这里比咱们回京城快多了,而且你现在还受伤了,正需要人帮忙快些处理伤口,要是回到京城,那肯定会耽搁你治伤, 万一你留下些什么后遗症那就不好了。”杜时初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周逸竹急得不行,额头的汗如豆大, 心中又急又慌,但他又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不让杜时初找护国寺的僧人帮忙,情急之下,他只觉得伤口更痛了,他很不得自己现在就痛晕过去了,就不用面对现在这种艰难的情况。
杜时初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逸竹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后悔算计自己了?不过后悔也晚了,他既然出了手那自己就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少爷,那些劫匪……没走……”那几机灵的仆从突然发现那些“劫匪”居然一个没少,全都还在这里!
周逸竹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了,往周围一看,便眼前一黑, 险些晕死过去, 原来那几个“劫匪”果真没有一个离开的, 一个个全都呆立在这里。
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趁乱离开吗?周逸竹心里恨得不行, 因为身上有伤, 他心里又慌乱,所以忽略了这些“劫匪”的呆立是很不正常的,他还以为这些“劫匪”是主动不离开。
“快让他们离开!被人抓住了别连累到我们!”周逸竹急忙吩咐那??仆从。
“是!”那个仆从应了一声,然后先是机谨地看了看杜时初和知春,见她们并没有关注这里,这才“悄悄”地挪到“劫匪”旁边,低声地要求他们赶快离去。
然而那些“劫匪”全都被杜时初点了穴,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因此就算听到了仆从的要求,也没办法执行,只能干着急。
那个仆从见要求了他们,他们依旧一动不动,这很不正常,他刚要发火,却猛地发现这些人的静默一看就是不正常的,他脑子一转,顿时就明白,这是被人点穴了!
仆从的心顿时就吊了起来, 慌忙回到周逸竹旁边,低声给他回报道:“少爷, 这些‘劫匪’被点了穴,根本跑不了了!”
“是谁给他们点的穴?”周逸竹咬牙切齿地问。
“不知道……”仆从战战兢兢地回答。
杜时初给“劫匪”们点穴都是趁周逸竹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加上速度又很快,因此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是杜时初动的手。
“难道是表妹?”周逸竹看向杜时初,不过他很快又反驳了自己的话,“不可能是她,表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会武,更不会点穴……”
“难道是哪位路过的好心人帮的忙?”周逸竹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心中一突,又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自己今天这场戏被人看在眼里,那自己还能有好下场?”
周逸竹心中又惊又怕,情绪起伏过大,加上胸口的伤失血过多,于是着急之下,突然猛地就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少爷!少爷!”环绕在他身边的仆从看见他晕了,顿时急了,慌忙呼喊他,于是就又没有人在意那些“劫匪”离不离开的问题了。
正当他们呼喊周逸竹的时候,杜时初的马夫终于把护国寺的僧人带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们受苦了。”领头的中年僧人对杜时初道,“郡主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杜时初摇头:“我没有受伤,倒是周家少爷受伤了,可能要麻烦大师把他带回护国寺处理一下伤口。”
“对了,还有这些劫匪,麻烦大师派几个人帮我把他们押送去官府,他们是作恶多端的劫匪,我看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了,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得让官府好好审问才行。”
附近的劫匪听见杜时初这话,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他使劲儿地朝杜时初使眼色,想说自己并不是作恶多端的劫匪,只是被周少爷找来演一出戏的普通人。
然而杜时初丝毫没有理会他们强烈想表达的意愿,把人交给僧人们之后,杜时初又凑到明显是领头的僧人面前,对他说了几句话,那僧人听了之后,诧异地看了一眼周逸竹,这才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带着“劫匪”回京城了。
周逸竹被中年大师带回了护国寺,连同他那些仆从,而杜时初则婉拒了大师让她同回护国寺停留一夜的要求,而是跟在押送劫匪的僧人们后面,坐着马车回京了。
等到了护国寺,被寺里懂医术的僧人救醒了的周逸竹,知道那些“劫匪”一个都不落地被僧人们押送回京城交给官府之后,便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也立马回到京城,把那些“劫匪”从牢里劫出来!
他找的这些“劫匪”全都是在人市里找来的想卖苦力的普通人,因为太过于自信,便只是给了他们报酬,并没有一再要求他们保密,因此周逸竹很担心这些人被官府一审问,就立马把自己出卖了。
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要是杜时初知道这次的劫匪事件是他自编自导,目的是为了在她面前表演一番“英雄救美”,好让她对自己心生好感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恨自己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对自己有好感?这时候的周逸竹后悔得不行,他早知道会出这种岔子,就不用这一招了,现在好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了!
急得不行的周逸竹绞尽脑汁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急忙让两个仆从赶回府,把今天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的母亲,让她想办法把送去官府的那些“劫匪”封口,给他善后。
900、香饽饽表妹逃脱掌控了(26)
就在周逸竹心惊胆战、心惊肉跳的时候,杜时初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京城,护国寺的僧人押送了一群劫匪去官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可没有保密,因此几乎是在杜时初刚回到府里,宫里就得了消息。
皇帝立马派了人出来询问杜时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时初毫不保留地把事情告知了来人,于是没过多久,宫里就派了太医来给她检查身体,皇帝又赏了不少东西安抚她这次的“受惊之旅”。
当然,也少不了严令京兆府狠查那些劫匪到底是哪里来的。
哦,还来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武骁然。
“你没事吧?”武骁然一进门,见了杜时初, 就毫不避忌地拉着她,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她确实没事,冷凝的脸色才放松了些。
杜时初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忽然发觉他长得更高了,拍他后背这动作变得不太方便,她得踮起脚,杜时初有些遗憾,毕竟以前她轻轻松松能拍到他后背的,不但能拍到后背,拍到他脑袋都行。
“没事,那些劫匪不都送官了吗?我好好的。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出宫了?”杜时初问他。
“我担心你。”武骁然定定地看着她,回答道,因为真是青春发育期的缘故,他的声音已经从童声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成年男人的声音进化,只是还没进化完全, 带着些微沙哑,所以他平时都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你以后出门得带上护卫,不能再想今天一样只带着一个马夫和一个丫鬟。”武骁然一脸严肃正经地对杜时初道, 好看的剑眉都拧了起来,显然对她出门不带护卫的行为不太赞同。
“好吧好吧,我以后出门带。”杜时初垂头丧气地回答,她本来是仗着自己会武,就懒得带上那么多人,毕竟真的遇到危险,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可今天的事给了她一个教训,那就是有了护卫,很多事情就不必她亲自处理了,比如今天的那些“劫匪”,如果她带了护卫,那完全不必她动手给人点穴,也不用请护国寺的僧人出手押送。
当然了,除此之外,她出行的阵仗大一些,也能让心怀叵测之人望而却步,如今她已经进入京城达官贵人的视野,再低调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武骁然见她一脸勉强的模样,叹了口气, 说:“姐姐,别让我担心。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办法放过自己。”
杜时初听见他这话,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他:“我要是出事你为什么没办法放过自己啊?又不是你害的,更不关你的事。”
武骁然脸色平静地说:“关我的事,我应该保护你。”
杜时初顿时笑了,说:“小家伙,别以为你长得比我高了,就把自己当长辈了啊,你是弟弟,只有我这个当姐姐的应该保护弟弟,哪有当弟弟的应该保护姐姐的?而且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弱了?我会武功,有自保之力的啊。弟弟啊,有时候责任心太强会很累的。”
“不一样的……”武骁然摇头反驳,神情莫测,深邃透亮的眼睛自带真诚和说服力。
杜时初被他一看,只好妥协了:“好好,等弟弟长大了,就换?帽;の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