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初只得“不走寻常路”了,幸好他院门锁着,家门却开着。
天色已经黑下来,计明涛家里点了煤油灯,顾时初一眼就看到桌子旁正一个人默默吃着晚饭的英挺男人。
“计明涛!我打了一只野鸡,还活蹦乱跳的,给你明天加餐,补补身体……”顾时初提着咯咯乱叫的野鸡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他饭桌上摆着的几盘子菜。
顾时初眼神好得很,她绝对不会看错桌上是什么菜的,一碟子猪肉炒木耳、吃了一半的鲫鱼、一盘青菜……
这可绝对不是差的饭菜了,顾时初没想到他吃得这么好,看着计明涛还沾着油光显得格外诱人的薄唇,愣了一下。
而计明涛看见不请自来的人,脸上毫无表情,一双黝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顾时初,他此时像一只在黑暗中等待猎物,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嘶的野兽。
顾时初仿佛根本没感受到他的排斥和戒备,只是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也能吃得这么好啊,怪不得我拿好吃的东西来讨好你都不成功。”
她看见这几个菜的时候,立刻就明白计明涛为什么对自己的讨好无动于衷了,因为他自己的日常饮食就很好,根本不缺肉吃,又怎么会看得上顾时初摆明别有所图的小恩小惠?
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真有本事,比村里九成九的人都过得好。
顾时初不由地为自己看男人的眼光自豪了一下,只是她很快就沮丧起来,计明涛自己有本事,这不就说明她要搞定他就更难了吗?想到这里,顾时初就更泄气了。
“你不缺吃的,那你缺什么啊?”顾时初抓着野鸡,都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送了。
“从我家里滚出去。”计明涛根本没回答她,眼睛黑沉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时初,警告道,“别想着告发我……你吃得比我更好。”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顾时初手上的野鸡。
顾时初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呢,不过顾时初没有生气,甚至很是理解他的防备。
毕竟他一个坏成分的人,要是被人知道他不但没有像别人以为的那样过得凄惨,反而吃得比其他人好太多了,那他现在平静的生活就没法维持了。
“你别担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是有我的把柄吗?”顾时初柔和了声音说道,想让计明涛放下对她的戒备,“呃,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咱们大哥不说二哥,都是乌鸦落在猪身上,一样黑的人,告发你不就是告发我自己吗?”
顾时初越说越不像话,计明涛低喝一声:“闭嘴!”说完还揉了揉自己的眉间,显然很烦躁。
“你继续吃饭吧,菜都要凉了。”顾时初提醒他,看这菜还剩不少,就说明他还没吃饱,顾时初可心疼他了。
计明涛狠狠地瞪了顾时初一眼,拿她毫无办法,她就跟个铜豌豆似的,让计明涛无处下手应付,只得当她不存在一样,居然真的捡起筷子,重新吃起饭来。
顾时初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计明涛吃饭,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好看、油亮发光的粉色嘴唇好看、笔直陡峭的鼻梁也好看……
如果是普通的男人,被顾时初这么专注地盯着看,一定会做什么都很不自在。
但计明涛不是普通男人,他心理素质很强,虽然长得面如冠玉,但内心里却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因此顶着顾时初火热的目光,也能视若无睹,一派自然地举筷吃自己的饭。
顾时初真是越看他越满意。
计明涛吃完了饭,把她当透明的,自顾自地收拾碗筷,拿到院子里的水井边去洗。
顾时初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她觉得美男子就算刷碗都是帅气的,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啊,一举一动就跟一幅画似的。
顾时初跟屁虫似的跟着计明涛进进出出,等计明涛拿好了衣服和肥皂到了井边,她都没反应过来。
计明涛脱了身上的破背心,她甚至还看他的腹肌看得津津有味。
79、七零后妈让你当(9)
计明涛却再也忍不下去了,本来他以为顾时初看到他要脱衣服洗澡会害羞躲开,谁知道她却看得两眼放光,甚至还想继续看下去呢?
败给她了,计明涛的脸皮终究没有顾时初厚,他冷着脸,一把抓住顾时初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把她拉出了院子,然后又一言不发地把那只野鸡也扔了出来,最后砰地一声关紧了院门。
顾时初震惊地站在院门外,不敢置信计明涛就这么把她赶出来了,他还以为他会继续把自己当透明人,她好一饱眼福呢,没想到他脸皮还是太薄……
顾时初遗憾地叹了口气,捡起同样被赶出来的野鸡,万分可惜地回自己家了,她不能太急,机会总是有的……
正当顾时初在绞尽脑汁攻略计明涛的时候,魏少成也终于发现李丹阳这阵子居然没来找过他了,他这段时间忙着在好几个村里姑娘之间周旋着,就想好好挑选一下能供养自己的家庭。
他长得瘦瘦高高的,一派斯文的模样,要是在城里还能凭着脑子工作养活自己,但他现在下乡了,就只能凭体力来干活。
可惜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下地干起活来连乡下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都比不上,挣得工分根本养不活自己,于是他就想着找个家里劳动力多的人家的姑娘,想着让人家来供养他。
他凭着自己斯文的白脸皮私下里和村里好几个姑娘有了暧昧,就想着挑着家庭条件最好的娶了。
李丹阳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哥哥,两个嫂子也十分难过,她父母也还年轻,都是壮劳力,家里有六个人干活,足够让他们家过得比村里大多数人都好,特别是之前的李丹阳对魏少成还很大方,时不时地拿个鸡蛋给他改善伙食,魏少成就她就格外看重了。
可谁知他这段日子忙着和其他姑娘“联络感情”,就把李丹阳忘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经常缠着他的人已经很久没来了。
池塘里的鱼要跑了,这怎么能忍?魏少成顿时有了危机感,几个姑娘里,李丹阳对他最痴心,她的家庭条件最好,要不是他还想着吊着其他姑娘,从她们手里得些东西,他早就暗示娶李丹阳了。
于是趁着大家都下工休息的时候,魏少成找到李丹阳,一脸深情地对她道:“丹阳,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我好想你啊。”
李丹阳看见魏少成,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这个渣男分手呢,这会儿瞧他对自己露出深情款款的表情,就觉得满心愤恨,上辈子被他抛弃的怨恨一下子就涌上心头,但她勉强还保留着理智,只咬着牙说:
“魏知青你在胡说什么?你别败坏我的声誉,我和你可没有关系,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耍流氓!”
魏少成看见李丹阳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大变,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大惊失色:“丹阳,你在说什么?我们、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还说要和我携手一起建设美好新生活的,你都忘了吗?”
“呸!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不客气了……”李丹阳对他怒目而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你自己窝囊废、不中用,想找人养活你吗?呸!真不要脸,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李丹阳十分恶毒地说着这些话,魏少成因着皮相的缘故,向来很受姑娘们追捧,加上读了些书,自诩是文化人,自尊心又高,他哪里听过这样恶意十足的骂法?
因此这会儿被人这么羞辱,又被戳中了他心中真实的目的,立马就恼羞成怒,脸色都狰狞起来,但他还想着自己的目的,所以强忍了这口气,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神情来,装作被伤了心的模样,说:
“丹阳,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想到你居然误会我,你那么活泼可爱,身上有着与城里姑娘截然不同的淳朴天真,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我的坏话?你千万不要相信其他人,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嫉妒我……”
魏少成说着说着,还真的觉得是有人看不惯他有好几个姑娘追求,于是在李丹阳面前说了他的坏话,于是急着解释。
但李丹阳早就把他的真面目看得一清二楚了,又怎么还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于是满脸厌恶地说道:“你别狡辩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快滚,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识相点就离我远点!否则我让我两个大哥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魏少成“悲伤”地在后面呼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