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他是天命之子了,否则经历那么多刺杀,他早就见阎王去了,哪里只会受伤?因为他被伤的有些严重,军医不太敢对他下手,就算敢,让他身体根基不受损的可能性也很低,因此军医就建议韦乔远去请李时初帮忙。
韦乔远这回的伤在右手的肩骨,恰好是右上臂与肩膀相连的那个关节,因为是被箭射中,所以拔箭头的时候要是稍微不注意,那韦乔远的右手功能肯定就会受影响,可能无法用力,行动不便,甚至连写字都无法自如。
可韦乔远是志在天下当开国帝皇的人,要是右手无法写字,那还怎么批奏折?所以治好他这回的伤至关重要。
军医自己无法承担这样大的风险,就很不仗义地把李时初拉出来了。
韦乔远被送到李时初医馆来的时候,肩头上的箭头还没有拔,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流血太多的原因,脸色苍白,十分虚弱,但见了李时初,且还能勉强地对她笑,还拜托她,说自己的右手就交给她了。
李时初虽然有些意外他会受伤,但见他情况紧急,这伤都耽误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就没有再废话,二话不说就给他灌了一碗麻沸散,把他弄晕了。
接着就是给他的肩骨开个口子,做手术把箭头拿出来了。
韦乔远中的箭没有毒,所以这是个很小的手术,只是手术的时候因为要注意不影响手的功能,需要更小心稳定,而对于李时初来说,这根本没什么难度,所以只是三刻钟的时间,韦乔远肩上的箭头就成功取下来了。
文军医作为韦乔远的专属大夫,是在一旁亲眼看着李时初做手术的,他第一次看见这种手术,心中震惊又敬佩,他自己是做不到李时初这样快狠准的取箭头方式,所以就对李时初心中佩服不已,还跟她请教了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又好奇地询问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医用器械。
李时初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况且医用器械并不是她自己发明的,她只是把后世的发明改造了一下在这古代用而已,所以见文军医问了,就毫不保留地告诉了他,并且同意送他一套,文军医感动得快哭了,觉得李时初这么大方,他也不能失礼,于是把自己祖传的医学典籍都拿出来给李时初了。
李时初很痛快地收下了,当大夫也是要博采众长,不断学习的,所以即使她现在的医术已经无人能比,也不会嫌弃文军医的祖传医学典籍。
韦乔远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臂麻麻的,没有昏迷之前的剧痛,心中一惊,急忙一看,这才发现他的手并不是没了,而是被处理好了,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种奇怪但并不难闻的药味。
他顿时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他都有放弃右手的心理准备,想要锻炼自己的左手写字的功能了,却没想到李时初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是的,他昏迷前见了李时初,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就一安,所有的忐忑都突然消失了,好像只要李时初来了,自己的右手就一定能保住。
果不其然,他的右手居然真的保住了。
649、半桶水大夫(16)
“果然你一出手,我的右手就保住了,多谢你啊。”韦乔远脸色苍白地对进来给他换药的李时初说道。
李时初一边解开绷带,一边说:“你这伤虽然看着凶险,但只要对人体骨骼脉络熟悉,技术稳当细心,那想要保住你的手就不太难。”
韦乔远微笑着说:“对于你来说不难,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很难了。”
“你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之后文军医会接手给你换药的事。”李时初说道。
“好。”韦乔远并没有问为什么,毕竟李时初的忙碌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几年过去,韦乔远的地盘已经比李时初刚来阜宁城的时候大多了,他虽然很少亲自征战,但其实在武这一方面也很强,这回被人刺杀伤了肩膀,是一个意外。
文军医给韦乔远换完药之后就跟着李时初学习那些医学器械的用法,李时初看在他帮了不少忙的情况下,倒是很耐心地教了他。
韦乔远在她的医馆养了半个月的伤就离开了,毕竟他很忙,走之前又一次想挖走李时初,当然还是失败了,不过因为李时初治好了他的箭伤,韦乔远赏了不少金银珠宝和珍贵药材给她。
李时初没想到出现在自己这家医馆的下一个眼熟的人,居然是有过两面之缘的白河。
白河是被人抬着来医馆的,他胸口被砍伤了,险些伤了心脏,如果砍刀再偏移一点点,那他就没命了。
不过现在也只是比没命多了一口气而已,被抬来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很久了。
李时初是让小徒弟给他擦干净了脸,才认出他是当初那个带着幼妹逃离家乡的半大少年。
不过因为他还昏迷着,所以李时初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心思放在了他的伤上。
做这种心脏附近的手术十分凶险,李时初需要很认真对待,她带着接受过培训的几个徒弟,花了四个多时辰才把白河从鬼门关里拉出来。
一天之后,白河终于醒了,他手下的一个士兵发现的,顿时惊喜地喊道:“李大夫,白队长醒了!”
李时初不紧不慢地给面前的病人看了诊,这才走进小房间,看见神情迷茫,显然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白河,便给他把了一下脉,感觉到他的脉搏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开始慢慢地有力起来,显然白河这条命是抢回来了。
“你、你是李、李大夫?”白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艰涩干哑,很难听。
李时初见他居然认出自己来了,便点点头:“对,是我。”
白河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来,还想对李时初说些什么,但李时初制止了他:“你先别说话了,喝点水,好好睡觉修复身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就吩咐照顾白河的小士兵给他喝水。
白河只得无奈地轻轻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小士兵给白河喂了水之后,看见他脸上明显认识李时初的神情,便八卦地问:“白队长,你认识李大夫啊?”
白河说:“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听说李大夫一直在这阜宁城,可咱们之前从来没到过这里啊。”小士兵好奇地说道。
白河喝过水之后,伤口依旧是很痛的,但到底恢复了些精神,而且因为遇到曾经救过自己妹妹一命的李大夫,他很高兴,所以就有心思跟小士兵聊起李时初来了。
“李大夫……不是这里的人,他、他以前跟我是同乡……”白河慢悠悠地说道,“我、我妹妹还是他救回来的……”
小士兵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他还是你的同乡?!那你们真是有缘啊,在这阜宁城又遇到了,还救了你的命。”
“李大夫真的是好人。”白河点头说道,“要是没有他,我和妹妹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李时初虽然也高兴遇到了之前的同乡,但她早就知道白河以后会成为韦乔远的得力手下,功成名就,所以即使在这里遇到他,也并不意外。
白河年轻力壮,当初胸口的伤虽然凶险,但被李时初救回来后就以飞快的速度恢复着,李时初都忍不住要怀疑他的身体修复能力是不是逆天了。
白河能下地之后,就跟在李时初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看着她给人看病都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他没有妨碍到自己干活,李时初都可能忍不住赶他了。
“李大夫,当初在逃难路上你救了我妹妹之后,我就保证过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没想到我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这几年我进了韦家军,积攒了不少钱财,不过那些钱财暂时不在这里,等我回去之后,我就把积攒的钱财都交给你。”白河笑着对李时初说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个阴鸷凶狠的竹竿少年的模样了,反而变得十分爱笑,性格都温暖阳光了许多,想来他这几年即使是参了军上了战场,也比以前在老家被亲戚欺压时好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