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你这一手好医术真的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啊,连快要不行了的人都被你给救回来了,真是名副其实的神医!李神医你这一手高明的医术,不去军中效力太可惜了,只是在这里给大家治些头疼发热的小病那不是大材小用吗?太浪费!只有在军中才能让你的医术尽情发挥啊……”陈将军见才心喜,恨不得立刻就把李时初挖到他的手下去。
作为他这种经常上战场,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的武将,谁不想随身拥有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所以他对李时初势在必得。
但李时初可没有那么伟大去当韦家军的军医,所以她直接拒绝了:“我没有参军的想法,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大夫,陈将军你高看我了。”
陈将军着急地说:“李大夫你真是太谦虚了,能从阎王爷手中抢人,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小大夫呢?你不愿意当军医,莫非是担心军医待遇不好?这个你放心,咱们韦家军的待遇很好,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嫁入的话日常生活根本不需要担心,我可以派人去照顾你的衣食住行,药材之类的也不需要你担心,你只需要给士兵们看伤就行了。”
李时初拒绝得很彻底:“我天性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受人拘束,要是当了军医,那我就得受人管,这我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更愿意自己开个小医馆自在地过活,希望陈将军你不要勉强我。”
陈将军十分失望,依旧不死心地劝说:“你去了韦家军也自由的啊,不会有人敢强迫你……”
他的话在看到李时初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停下了,李时初面带讥讽地说:“陈将军,这些话你就不用对我说了,你我都知道,只要我真的进了韦家军,那就注定身不由已,救什么人、不救什么人肯定不会由我自己做主,所以你不用说那样的话来框我。”
陈将军被她说得羞愧了,老脸一红,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强人所难了。但李大夫你要是以后改变主意了,那就来找我。”
李时初很笃定地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对了,我听说你家主公心胸宽阔,为人光明磊落,想必不会因为我没有给他效力就报复我的,对吗?”
“当然不会!我家主公才不是那样的小人!”陈将军立马反驳道,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李时初道,“你不能给我们韦家军效力虽然很可惜,但咱们主公可没有自己得不到就毁灭的恶毒想法,你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
“那就好。”李时初微笑着说道,希望韦乔远能名副其实,是个能容人的君子。
陈将军没有招揽到李时初,垂头丧气地回去了,但他是个脸皮厚的,他那军中军医没法治好的伤患,就全都送到李时初的小医馆来了。
李时初没有拒绝了,毕竟都是上门求救的伤患,普通百姓跟士兵在她眼里是一样的。
陈将军的副将对于李时初,连将军亲自上门邀请都拒绝的不识相十分不满,还问过陈将军:“将军,这李大夫也太狂傲了,您都亲自去请他了,他还这么不识趣,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将军却摇摇头,说:“老王啊,李大夫可不是普通大夫,他是个神医啊,有才华的人当然有自己的傲气,他不想来咱们军中当军医很正常,毕竟当了军医就要受管束,哪里是在外面当受人敬重的大夫能比的?”
“我看他就是沽名钓誉,看不上我们韦家军!”副将义愤填膺地说,“他医术再高明又怎么样,还不只是一个医者,只有咱们主公讲究仁和尊重,才会让不识趣的人自主选择。如果是其他有兵的人,看上了什么人,直接就掠走让他给自己效力了,不效力就让他去死,看有几个能嘴硬的,我看就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你闭嘴!”陈将军瞪了一眼副将,没好气地说道,“人才之所以是人才,就是因为他们的心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普通人被压迫一下可能就屈服了,乖乖给主人效力;但恃才傲物的人可不吃这一套,他们只会潜伏下来,然后抓住时机狠狠地报复一把,到时候能让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646、半桶水大夫(13)
“更何况李大夫还是一个神医,他要是怨恨上了咱们,那在给咱们治伤看病的时候随便做点手脚,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将军把副将喷了一脑袋唾沫。
副将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说得也是,但大夫可太容易做手脚了。”
陈将军见他还是一脸蠢样,气得拍了他一巴掌。
李时初可不知道陈将军是怎么想自己的,她医馆的生意上了正轨,每天都有不少病人上门,再加上韦家军送来的伤患,所以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便招了一个大夫和两个学徒帮忙。
而很神奇的是,有人看出来她跟新接管阜宁城的韦家军关系不错,于是打上了他的主意。
“你说什么?你不是来看病,是来给我说媒的?”李时初听见眼前这个中年妇人的话,顿时啼笑皆非了。
“是啊,李大夫你这个年纪了,家里还没有一个女人,这怎么行呢?男人啊,就是需要一个贤内助照顾家里,才能安安心心地在外面发展事业啊。都说成家立业,你既然立了业,那自然就该成家了,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姑娘是个贤惠能干的,家里大是小事都一把抓,绝对是个贤内助,最适合李大夫你了……”媒婆一张嘴就噼里啪啦地跟李时初说了一大堆,根本没给李时初插嘴的机会。
李时初直到她讲完了停下来,才能开口说:“张大娘,其实我家里几年前就给我订下了一个未婚妻,只是未婚妻年龄还小,我才没有成亲而已。所以你不要再给我介绍什么姑娘了,我不可能当个背信弃义的男人,背叛我未婚妻的,你不要逼我当负心人。”
李时初毫无心理障碍地给自己现编了一个未婚妻出来,她没想到自己都女扮男装了,还是没能躲过催婚相亲这种破事。
张媒婆一听,脸色顿时僵了,不肯相信地问:“李大夫你真的有未婚妻了?该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真的有,未婚妻远在江南,只有等成亲了才会跟我来阜宁城,我没有必要骗你。”李时初说得跟真的一样,张媒婆都不得不信了。
她还十分可惜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怎么就早早定亲了呢?咱们阜宁城那么多好姑娘你都错过了。”
“阜宁城好姑娘多,好小伙子也多啊。”李时初微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才把张媒婆打发走了。
就在她以为胡诌了个未婚妻出来就能打消别人跟他攀关系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长得清清秀秀的姑娘就在医馆门口拦住了他。
“李大夫,你真的有未婚妻了?”年轻姑娘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当头就问了李时初这么一句话。
李时初一头雾水,根本不认识这姑娘,她冒出来突然问自己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脸色冷了下来,说:“你是哪位?我并不认识你,我有没有未婚妻跟你有关系吗?”
年轻姑娘听她这丝毫没有情意的话,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泫然欲泣地说:“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只是、只是对你心生敬仰,倾慕于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无情?”
“停!我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你能不能不要自说自话就把我说得跟个负心汉一样?”李时初都被这不知所谓的女人气笑了,“你倾慕我就能当街拦住我了?你的矜持呢?你的自尊呢?就算你不自重,那也别害我!我对我未婚妻忠心耿耿,从来没想过背叛她,你别自作多情!”
李时初这番话顿时像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拍着这姑娘脸上,拍得她面红耳赤,羞耻得浑身发烫,她真的哭了:“你、你说我不知廉耻?!”
“不然呢?我跟你毫无关系,你自己凑上来就跟我攀扯,这不是不自重、不知廉耻是什么?”李时初丝毫没有给她留脸面,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还来质问自己是否真的有未婚妻,她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来质问自己?真是马不知脸长,牛不知皮厚,毫无自知之明。
那女人被李时初这丝毫不留情面的话一说,顿时“呜”地一声,双手掩面,羞愧地跑了。
李时初简直无语至极,这年头就算是恨嫁也不用恨嫁都这个地步吧?她就算医术高明,跟韦家军有关系,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啊,而且她这辈子的容貌虽然漂亮,但只是普通漂亮,还没到国色天香的地步,又因为要假扮成男人,容色就更逊了几分,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居然有姑娘那么想嫁给她。
其实李时初低估了自己在外人眼里的价值,他因为一手医术跟韦家军扯上了关系,这才是他忽然受欢迎了的原因。
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又打仗了,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动荡不安,每天都担心不安,所以格外希望能找到强有力的保护伞,让一家子人不用整天惶恐哪天就死了。
所以跟韦家军扯上了关系的李时初就被人看在眼里了,韦家军是接管了阜宁城的势力,就算以后再有什么战事发生,跟韦家军关系不错的李时初肯定是能被庇护的人之一,普通百姓没办法攀上韦家军,那就攀上跟韦家军有关系的李时初,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时初最近炙手可热的地位就是这么来的,幸好她现编了个未婚妻出来,否则来骚扰她的媒婆会更多。
不过正妻当不上,小妾还是可以想想的,这年头养不起孩子的人很多,即使是相对安定一些的阜宁城百姓,同样有卖儿鬻女的。
虽然李时初只是一个大夫,但医馆生意不错,眼看着就不会挨饿,所以有些人家就想着即使自家女儿当不上正妻,那当个小妾,有口饭吃,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于是给李时初送小妾的人更多了。
李时初万万没想到还有个发展,她只能冷着脸,坚定地拒绝给她送小妾的人,说:“我心中只有自己的未婚妻,绝对不会做让未婚妻伤心的事,纳妾更不可能,所以把你带来的人带走,别让我赶你们出去!”
“李大夫,只是收个小妾而已……不当小妾也行,你就收了我女儿当个洗衣做饭的侍婢也行……”来人不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