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1 / 1)

“爹,没用的,他们不会管我们。”蓝时初说着,做作探进袖子的模样,从伴生空间里掏出一个治晕眩的中药丸,跟公良勤道,“我手里有偷偷藏起来的药丸,平日里防身健体用的,只是不知道对不对娘的病症。”

公良勤一见,愁眉苦脸道:“现在也没办法检验了,只要不是毒药就行,让她吃了试试吧。”

此时队伍还是在行进中的,公良贤生怕差役会认为刘氏死了把她在半路扔掉,只好让妻子帮忙把刘氏扶到他背上,他背着人赶路,只是他也只是个文弱的书生,背着一个人走得十分吃力,文氏只好在一旁帮忙扶着,让大儿子拉着小女儿慢慢走。

公良勤已经把蓝时初手中的药拿了过去,迫不及待地赶到儿子身边,把药喂给了不省人事的妻子。

“爹,你给娘喂了什么?”公良贤低声问。

“蓝氏给的药,现在没有办法找大夫,不管是什么药都试试吧。”公良勤无奈又悲哀地说道。

文氏已经红了眼眶,庆幸道:“幸好弟妹机灵,藏了药。”

蓝时初这时候也走到了他们身旁,听见文氏的话,便说道:“被抓那天我慌乱之中拿的药丸子,大概是补身体的,娘吃了就算没清醒也不会中毒。”

“多亏你了。”文氏握了握蓝时初的手,说道。

蓝时初摇了摇头,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救刘氏,那她明天就会死了,死期就比原主晚了一天,而刘氏的死也会给公良勤一个很大的打击,让他迅速精神萎靡,几天之后也跟着去了。

蓝时初虽然不喜欢强硬让公良簌白娶原主、间接造成原主人生悲剧的公良勤夫妻俩,但原主嫁过去之后,这夫妻俩大概是觉得对她有愧,对她比较好,所以蓝时初看在这个份上,打算保他们一命,但也仅仅是保命了,其他的她就不会管了。

大概是蓝时初给的药丸生效了,两刻钟后刘氏就清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儿子背着走,顿时急了:“贤儿,快把娘放下去吧,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娘你醒了?”公良贤高兴地问,不过并没有依言把她放下来,“你刚醒,肯定还走不了路,就让我继续背一段路吧。”

刘氏劝了好一会儿都没办法,只好让公良贤再背了一段路,等过了一刻钟后,刘氏听见儿子剧烈的喘气声,就说什么都要下地了,公良贤只好把她放下来,由文氏扶着她走。

蓝时初看了几眼刘氏的脸色,见她脸色不像之前那样透着暗沉的死气,恢复了些气色,便知道她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于是继续在一旁边走边锻炼经脉中的内力。

“弟妹给的药丸看来还真有效。”文氏低声说道。

“蓝氏还有药丸?这孩子怎么把药丸给我吃了?她大着肚子,要留着给她自己吃啊。”刘氏听见大儿媳的话,就急了,连忙看向蓝时初,但见她低着头仿佛全身都沉浸在走路之中的模样,又见她脚步稳中有序,并不凌乱,知道她身体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轻斥了一声,“这孩子,事情轻重缓急都不懂,自己那点药多珍贵,怎么能给我这个老婆子吃,浪费!”

这话文氏便不好回答了,不过她心中却想着蓝时初这个弟妹还藏得挺深,连她都还是今天才知道她还藏了药。

这流放路上多艰难啊,因为忍饥挨饿又过度疲累,生病发烧就不可避免,有时候一丸药就等于一条命,所以对于蓝时初肯出药救婆婆,文氏就很敬佩了,因为如果换成是她自己,还不一定会把药拿出来,因为人都是有私心的,她有丈夫,还有两个儿子,跟婆婆比起来,自然是这三个对自己更重要。

蓝时初可不知道大嫂想了那么多,普通的药丸她伴生空间里多得是,如果她只有这一丸救命药,那她肯定也不会拿出来,毕竟她最爱的是她自己。

一路上虽然很难熬,但到底走到了下午,为了避免晚上感夜路,差役们就决定在路过的破驿站里停下,住一晚,等明天再出发。

这驿站只有一个瘸了腿的老差役管着,看见押解的这一大队犯人,便犯了难:“咱们这驿站很小,就只有四间房,你们人这么多,不够住啊。”

569、一尸两命的流放女犯(4)

那押解的其中一个差役讽刺地说道:“不够住就让他们住外面!反正又没有下雨,有地方住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给他们住客栈啊!他们是犯人,可不是来享福的……”

瘸腿差役只好安排犯人住走廊了,在这种条件里犯人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甚至连男女之别都不重要了,以家族为单位,大家找了个平整些的地方就躺下了。

倒是有不满这状况的犯人想找差役提意见,却不但没能如愿,反而被抽了一顿鞭子,得不偿失,蓝时初就歇了心思。

等到月落中天,大家都睡得跟死猪似的,蓝时初便悄悄起身,把看守犯人的两个差役弄晕了,就进入了树林中,等确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她便用一根铁丝,把自己的的脚镣打开了,然后进入了伴生空间里,好好地洗了个澡。

原主自从被抓之后,先是住进了牢里,接着就跟着大家赶路往流放之地走了,再也没有洗过澡,浑身都馊了,臭不可闻,不过大家都是这种状况,又闻惯了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只是这会儿她脱离了大部队,一进入自己的空间,身上那味就格外明显了,她自己闻着都险些吐了,连忙进了一间房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洗刷了好几遍,废了半瓶沐浴露,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洗完之后便觉得体重都轻了几斤。

那套又脏又臭的衣服她不可能再穿了,她在空间里找了一套颜色暗沉又结实耐穿的类似款式衣裳换上,便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被流放果然很受罪,怪不得每年被流放的犯人许多都走不到流放目的地,在路上就死了,这种磨难,能走到的人都是狠人啊,不是身体特别棒,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以及意志力非常强。

而原主这两种人都不是,所以她就一尸两命死在路上了,成了个炮灰。

公良贤倒是很厉害,虽然最后毁容又断了胳膊,但到底平安无事,还把妻儿都保护住了,成功带着妻儿等到了弟弟的拯救。

如果公良家没有这个浩劫,他应该会按部就班地成为朝中有权有势的重臣,可惜他时运不济,流放之后伤了身体面貌,再也不能当官了,只能留在家里黯淡地度过一生,壮志未酬。

蓝时初想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化妆盒,用黑灰色的化妆液遮住自己的皮肤,重新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模样,头发也弄乱,鞋子用遮瑕膏等东西抹成破烂不堪的样子,跟她进入空间前差不多了,这才出了空间。

她不能待得太久,否则被人发现不见了那就不妥了。

之后的路上,公良家的人虽然依旧老弱病孕幼一大堆,但磕磕绊绊的倒是都坚持住了,并没有再倒下过,刘氏和公良勤在蓝时初的帮忙下度过了死亡的劫,就不会再死了。

蓝时初知道公良簌白很快就会悄悄地伪装成同路的商人赶上来,到时候公良家的人就更不用她操、心了。

只是公良贤还是为了两个孩子被差役的鞭子打中,在脸上留下了伤疤,而那条胳膊倒是还没有断。

这一天,但蓝时初依旧按照往日的惯例边走路边锻炼内力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来的马车车轮轱辘声,她往后一看,果然看见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队大概二十多人的商队赶了上来,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跟前。

押解犯人的差役警觉地拦住了车队,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商队当前一个骑着马的管事人笑着对差役道:“官爷请见谅,我们是临县的商队,想把货物运到玉城去卖,见官爷带着一群人,走得浩浩荡荡,我们就想靠近些跟官爷们一起走,沾些光,这样沿路的劫匪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差役听了,又看见他身后都是运货的马车和马匹,还有些镖师护卫,便相信了,只警告了一句:“一起走可以,但你们不能靠太近,只能跟在后面,我们押解的是犯人,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说是不能靠近,但其实只要给够了钱,那一切都好说。

差役们押着犯人走了快一个月,吃干粮吃得牙都快崩掉了,而这些出发不久的商队却带了许多好吃的,差役们便忍不住跟他们买了些吃食,甚至渐渐地就附近的路线地形聊了起来。

而那些被押解的犯人也都忍不住偷偷地开始跟商队的人做起了交易,想买些吃食和药物,只是这些犯人身上的钱财几乎都被搜光了,就算是好不容易藏匿起来的也只有少量,并没有多少,所以犯人们跟商队的交易很少,差役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天高皇帝远的,只要他们不说,谁会知道?

要是犯人死得太多,去了流放之地,差役们也不好跟当地官府交代,所以就由着他们跟商队做些小交易了。

公良家也凑了些钱财,都是碎银或者几个女人头上不值什么钱的发饰,毕竟值钱的早就被官差抢走了。

但出乎意外的是,这些不多值钱的东西却换了不少吃食和药物。

“那个领队的大哥真是个好人啊,看到我们一家有老有小,还有个孕妇,就半卖半送地给了我们那么多东西。”过去交易的公良贤躲躲藏藏地把东西拿出来,便感叹地说道。

蓝时初听了,忍不住想笑,如果公良贤知道他嘴里的好心大哥其实是他亲弟弟,会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