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1 / 1)

崔时初在自己家外面看见王振南的时候惊呆了,王振南不是应该在老家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你怎么在这里?”崔时初问他。

“我来找你,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住址,现在正想上门探望你。”王振南提了提手中的一袋子礼物,腼腆地说道。

“你来看我?”崔时初有些惊讶,毕竟她以为自从上次她跟王振南直接说了不会跟他有发展之后,王振南就没有再出现了,但他现在又上门来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我辞职了,在首都重新找了份工作。”王振南微笑着说道,云淡风轻,好像辞职是什么无所谓的事一样,但在这年代,他在研究所的工作室铁饭碗,要把这样体面、待遇又好的工作辞掉,别人肯定会觉得他傻了。

“你家里人会同意?”崔时初心中有些不舒服,总觉得王振南会离开他的舒适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重新开始是受了她的影响,“你辞职来这里也太冲动了吧?”

王振南听了,定定地看着她,说:“一点都不冲动,我考虑过很久了,最终决定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来。我这辈子自己做决定的事情并不多,因为我家里人都很惯着我,又担心我的性格不能适应社会,所以为我安排了一份稳定、安逸又适合我的工作,如果没有意外,我可能会一直在他们的维护下过一辈子。”

“但是当我遇到你的时候,美好的意外就出现了。你告诉我不可能接受我的时候,我想了很多理由,思考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明明我长相工作和家世都很不错……后来我终于想清楚了,大概是我因为我不够有担当,不能负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吧,因为我一直都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下,习惯了依赖家人,我这样的男人是靠不住的,你应该是看清楚我这点,才会每次都拒绝我的吧?”王振南语气柔和地把自己剖析了一番。

崔时初听见他这番话,顿时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对自我的认知还挺清楚的,也明白自己的缺点,果然是个聪明又理智的人,只是之前大概习惯了被家人保护,所以才在生活中显得那么低情商吧。

“那你现在辞职离开家里人是想要自己独立吗?”崔时初又问他,对于能对自己有清楚认知又有行动力去改变的男人,崔时初会比较有好感,所以其实她看王振南比以前更顺眼了。

“是的,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家人,虽然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学着自己处理生活上的事。”王振南点头道,然后他又略带得意地说,“现在在京城的这份工作就是我自己找的,在一家新开的药企做研究员,他们很满意我的工作能力。”

“那很厉害啊,恭喜了。”崔时初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轻笑道。

“对了,我之前很久没有去找你,并不是我放弃你了,而是我……我决定辞职后就要忙完手上的研究工作,我怕等你到了京城很久我都不能完成,所以就加班加点,好不容易才在上个月做完了研究……”王振南想起自己突然在崔时初跟前消失的事,连忙解释道。

“我明白,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再辞职是对研究所的职责。”崔时初十分理解。

“对了,如果你在这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崔时初忍不住对他有了些怜悯之心,一个从来没离开过家里人的人突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会十分不适应,即使是爱好交际、八面玲珑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王振南这种内心孤僻又情商低的人,看在是同乡的份上,崔时初不介意帮帮他。

王振南听了她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说:“好,如果真的需要帮忙,我一定不会客气。”

崔时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家伙果然进步了,都学会打蛇随棍上了。

既然是来看望自己的,崔时初便把王振南带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王振南看见这先进又时尚漂亮的住宅,便惊艳地说:“你家里真好看。”

“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崔时初笑着说,听到客人夸奖自己的品味,她肯定是开心的。

正当他们聊着的时候,周致远忽然就从学校里回来了,他看见自己家里居然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惊讶了一瞬,便问崔时初:“妈。咱们家来客人了?”

“是,这位是王振南,妈妈的朋友,也是咱们的同乡,他来首都工作了,便来看看我。”崔时初很坦荡地跟周致远介绍道,然后又对王振南说,“这是我儿子周致远,他在政法大学读书。”

王振南有些手足无措,紧张地对周致远点了点头,脸上装得十分稳重,说:“能考上政法大学,必定是聪慧过人又足够努力了,真是个好孩子。”

“谢谢王……叔叔夸奖。”周致远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这位王叔叔这么年轻,感觉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喊叔叔实在有些羞耻,可他又是妈妈的朋友,周致远总不能喊哥哥吧,那不是辈分都乱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周致远跟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着急忙慌地逃回房间说是做作业去了。

王振南没有在家里留多久就离开了,周致远不知道是不是时刻留意着客厅的动静,人一走,他立马就出来了,还跑到崔时初跟前,挤眉弄眼地问她:“妈,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有王叔叔这位朋友啊?”

“你没听过的多着呢!”崔时初一拍他的脑袋说道,“难道妈妈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你都清楚?”

“这大概还是清楚的啊,妈你以前的朋友不都是机械厂里的同事阿姨或者邻居之类的,哪里有王叔叔这种青年俊才类型的?”周致远煞有介事地说道。

然后又不死心地问:“妈,你老实跟我说,这位王叔叔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要是他真的喜欢你,那你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啊,我说过不会反对你再给我找一个爸爸的。”

“你闭嘴吧!”崔时初推开他,“你懂这么多,难道在学校谈恋爱了?谈了也没关系,反正你都成年了,只是注意不要弄出人命来就行了,我很开明的……”

“不,妈,我没有谈恋爱!”周致远急忙解释,这会儿他自顾不暇完全不记得什么王叔叔、李叔叔了。

566、一尸两命的流放女犯(1)

王振南坚持不懈地追求了崔时初两年,终于用水磨石头的功夫打动了崔时初的心,成了能光明正大进入崔时初家里的人。

王家人见他始终对崔时初矢志不渝,又磨了那么多年,早就什么反对的心思都没有了,等到崔时初终于接受自家儿子/弟弟的时候,他们反而松了口气,庆幸王振南得偿所愿,不用徒劳无功、孤独终老了。

而周致远从政法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法院工作,几年后成了法官,最后在司法系统的仕途走得越来越顺利,还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生了几个孩子,一生幸福顺遂。

但是周丽质的人生就比她上辈子还悲惨了,她生了女儿不受婆家待见,在陈家被压迫得跟个保姆似的,偏偏她还反抗不成功。

陈文亚也厌倦了她,自然而然就跟人搞起了婚外情,最后还是跟她提离婚的时候,她才发现的,之后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都不肯离婚,还扬言敢离婚就跟他们家闹个你死我活。

她豁出去之后,陈文亚生怕工作受影响,只得断了离婚的念想,但婚外情却没有断,周丽质开始牢牢盯住他的心中,还疑神疑鬼,但这也丝毫阻止不了陈文亚在外面招花惹草,不管她闹得多厉害,陈文亚都无动于衷,这时候周丽质才终于看清了陈文亚的本质,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男人,偏偏她有上辈子的滤镜在,拼死拼活要嫁给她,就换来了这样的生活。

周丽质后悔不已,可惜已经迟了,她在陈家孤立无援,只有一个被养得畏畏缩缩的女儿,不但不能帮她,反而是她的拖累。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想,如果我妈妈和弟弟还在,如果他们跟自己的关系没有断绝,陈家人肯定不敢这么放肆地对待她吧?

只是能成为她靠山的娘家人,被她亲手断绝了来往。

他们去了京城后音讯全无,但即使没有消息,她也能想得到,上了大学的周致远肯定会比上辈子有出息……如果他们跟自己的关系没有断绝,那仅仅是因为弟弟有出息的身份,对陈家人也会是一个震慑吧?可惜,她一点儿光也沾不上了。

陈家早在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亲妈和唯一的弟弟却都从来不上门拜访的行为中知道她跟娘家的关系很不好了,特别是她娘家连卖房去京城都没告诉她一声的时候,陈家人就已经知道她是个没有任何依仗、可以随便欺负的人了。

周丽质这一辈子吃完了上辈子都没受过的苦,等到中年夫妻双双下岗之后就更惨了,她不得不出去卖苦力挣钱,陈文亚因为碰了一个不该碰的女人,就整得没了工作,他又放不下身段干其他活,于是就成了颓废的酒鬼,开始打骂老婆孩子。

“我真后悔啊……”临死前的周丽质看着电视中播放的有关新世纪司法发展的纪录片中被采访的司法部长,那个陌生却又带着些熟悉的面容,一看就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正是她曾经嫌弃不已的弟弟周致远。

曾经迫不及待要抛弃的弟弟成了功成名就、受人爱戴的法界权威,可她却只是一个蜷缩在窝棚里贫病交加的落魄老妇人,她悔啊!人生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她为什么偏偏就选了最错误的一条?她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只是这回可没有下一个重生了。

时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酸痛疲惫不已,特别是两条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极了,脚板底还传来火、辣辣的痛,小腹也一坠坠地闷疼,像是有石头压着一样,让她连喘气都不太通畅。

她睁眼一看,只见眼前有好几个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脸上神情或者麻木或者痛苦,脚上都戴着脚镣铐,旁边还有凶神恶煞地拿着鞭子虎视眈眈监视的官兵。

时初立马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原来原主正在被流放的途中,面前那些人是她夫家的家属。此时是晌午,早上走了很长时间的路,大家都又累又饿,看押他们的官兵生怕这群犯人还没走到流放之地就死完了,所以良心大发地让他们停下来吃点干粮,歇一歇再上路。

而原主此时正怀着孕,本来就身娇体弱,又走了那么长的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她很快就承受不住,生了病,所以她现在才会觉得全身都疼,还浑浑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