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初顿时怒了,花母掐她的时候,她正夹着一块排骨,被花母一掐,花时初的手就疼得哆嗦了一下,排骨就掉到桌面上了。
这排骨炖的又烂又入味,味道极美,花时初很喜欢,可现在,那块肉多的排骨就这么躺在桌面上,浪费了。
于是花时初气得拿着筷子猛地一拍桌子,这声响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十几双眼睛都往她身上看过来,花时初即使没有回看过去,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是带着不喜、轻蔑、冷漠或者恼意的。
如果是原主,面对这些目光,肯定又会自卑、惶恐和不安了,但时初可不会,她视若无睹,盯着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的花母,说:
“妈妈,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冲?你要多注意一下,看看是不是更年期的原因。你现在眼角都长皱纹了,脸上的黄褐斑也多了很多,我近视都看得见了。
你要跟姑姑学学啊,瞧瞧姑姑,人家脸上光滑如雪,比十八岁的姑娘都嫩,还有姑姑的身材,窈窕纤细,丝毫不像生了四个孩子的人,妈妈你其他方面比不上姑姑,这身材也比不上,就不应该了啊,毕竟身材是可以靠运动瘦下来的,可你现在的腰身却胖成了个水桶,哎,不太美观,跟姑姑一比,差远了……”
花时初的这番话听得大家懵了,特别是花母,脸上更是白了红、红了白,难堪又羞耻,花时初的话像是把她浑身的衣服都剥光了一样,给公众展示,她羞愧得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让她钻进去,就不用面对现在的情况了。
“你、你……”花母羞愤地盯着花时初,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否认她的话。
明月辰的妈妈自然能保养得年轻了,人家家里多有钱啊,丈夫儿子们又有出息,家事丝毫不用她操心,她只需要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生活,无忧无虑,能不年轻吗?
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意料到一向沉默得如同透明人的花时初居然会把花母说得一无是处。
过了一会儿后,花父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斥责花时初:“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妈妈也是你能侮辱的?快跟你妈妈道歉!”
花时初看见是他,顿时笑了,立马把炮轰对象换成了花父:“爸爸,我的都是实话啊,哪里侮辱妈妈了,是你太敏感了。
对了,除了妈妈,爸爸你现在也不年轻了,该保养保养,瞧瞧你现在,肚子大得跟九个月的孕妇似的,我都怕你下一秒就给我生个弟弟出来……
你现在这样的形象,脑满肠肥的,看着不像教授,倒是像个伙夫啊!不信你去这酒店的后厨看看,人家那大厨的肚腩说不定还没有你的大呢。
看看人家姑父,姑父跟你年龄差不多,可现在跟你站在一起,愣是比你年轻十几岁!姑父身材多好啊,没有肚腩,没有驼背,也不秃头,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哎,爸爸你怎么就不能跟姑父学学保养呢?”
花时初?N吧?N吧地把花父浑身的缺点都说了一遍,也不管花父脸上涨得通红的脸色以及飙升的血压。
她说得兴起了,连花时理也没有放过:
“还有大哥……大哥,你现在创业创得怎么样了?开始盈利了吗?我听说大表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让公司上市了,身价不知道涨了多少倍,可你怎么还没有闯出名头啊?大表哥以前可是早早就崭露头角,被商业杂志称为商界奇才的啊!你也不能落后太多了……
对了,你那公司该不会还在亏本运营吧?我前些日子好像还听见你在电话里跟公司的合作伙伴说要压缩成本、裁员什么的……”
花时初这话立马让明家人的目光都看向花时理了,显然没想到他创业创成这个样子。
花时理觉察出大家对他审视的目光,羞愤欲死,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他紧紧地盯着花时初,咬牙切齿地吼道:“你闭嘴!我公司的事你知道个屁!”
“啧啧,大哥,你不用恼羞成怒,连粗话都说出来了。就算我说中了你的窘迫境况,也不用这么生气啊,现在这里那么多叔叔伯伯大哥们,他们个个都是成功人士,肯定能给你帮助,你不要太客气,直接求助他们不就行了?都是亲戚,他们肯定不会不帮啊……”花时初添油加醋地说道。
503、团宠文女主是我表妹(4)
花时理已经羞愤得快要失去理智了,通红的眼睛盯着花时初,恨得像是要吃了她的肉一样。
如果现场不是有一大堆明家人,他肯定就扑上来掐死花时初了,谁让花时初直接揭穿了他极力掩盖住的不堪事实?
花时初把花家其他三口人直接揭了一遍短,还拿明家人跟他们作对比,把他们比得一文不值,便终于神清气爽了,花父花母以及花时初那么喜欢拿原主跟明月辰比较,还一次次地踩她不如明月辰,现在花时初就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拉踩的滋味,不知道他们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会不会反省并改正?
毕竟他们以前拉踩了原主,原主心情低落难过,他们还说原主是玻璃心,他们只是指出了她的缺点她改正并跟着表妹多学学,都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一点都体会不到他们的一片苦心呢?
现在花时初也是为了他们好,指出他们的缺点并让他们跟着姑姑、姑父以及大表哥学学,他们应该不会像原主一样玻璃心吧?应该能体会她的一片好心吧?
显然他们并没有体会她的一片好心呢,瞧他们现在难看至极的脸色以及盯着她像盯着仇人的眼神,明显是记恨上她了……怎么他们也玻璃心了,不能虚心接受她指出来的缺点呢?
花时初心中讥讽地笑了,这些人明明是在对原主使用语言暴力,打击她的自尊心、欺辱她,却说是为了她好,是她不识好歹,还不肯跟别人学习。
轮到他们承受这些语言的侮辱和打击,他们就接受不了,要知道,他们现在是已经出了社会历练、足够成熟的成年人了,却都不能接受这种拉踩的对比和伤害,那年幼时的原主呢?他们只被说了一次就恼羞成怒成这样,可原主是十几年如一日地被他们语言暴力啊,他们今天听到的这些话,原主已经听了十几年!
就这样,他们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真是刀不砍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不觉得痛。
花时初的这一次无预料的爆发,让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了,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花时初。
这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原本畏畏缩缩、沉默寡言,总是一脸阴郁,让人不喜的女孩子,已经像是挣脱了身上的枷锁,变了神态,开始抬头挺胸,跟人对视目光也不再闪烁,阴郁极端的神情全都不见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大家也只惊愕了一阵子,惊愕过后,大家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而明父,也就是花时初的姑父,则开始皱着眉头教训花时初了:
“时初,你不应该那样跟你爸爸妈妈说话,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刻薄地拿身材样貌来羞辱你的父母,那样不但不孝,还没有教养和礼貌。还有你哥哥,他现在虽然还没有闯出名头,但敢出来自己创业,就已经比其他年轻人有勇气、有冲劲了,你应该鼓励他而不是羞辱他。现在,你应该跟他们道歉了。”
明父位高权重,习惯了跟人直接下命令,根本没想到有人敢不听他的,现在跟花时初说话也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但花时初可不吃这一套,她轻蔑地一下,嘲讽地看着明父,说:
“我哪里是羞辱他们了?我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啊,难道现在连说真话都不可以了?而且,这样的话,他们和你们不都跟我说过吗?我现在只是把他们跟我说过的话换了换,再对他们说回去而已,他们怎么就不能听了?我可是听了十几年啊……姑父,为人不能这么双标啊。
花时初,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辰辰,她考试考了满分,你却刚刚及格!
花时初,你怎么这么邋遢,居然玩泥巴,就不能学学辰辰吗?她那么爱干净,漂漂亮亮像个小公主,你却像街边的乞丐,丢尽了我和你妈妈的脸!
花时初,你体重超标了吧?怎么回事?你才十五岁就开始长胖发福了?看看辰辰,辰辰的身材多匀称苗条啊,跟你一比,简直是鲜花跟牛粪的对比,以后在学校,别说是我妹妹!
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爸妈、大哥,这些话耳熟吗?都是你们跟我说过的啊。”
花时初说话的时候是笑眯眯的,然而现场的人听了她的话,却鸦雀无声。他们以前听着花父花母他们这样对花时初说话,丝毫不觉得不妥,反而觉得很正确,可现在为什么相似的话换了个说的人,他们就觉得格外刺耳了呢?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语言其实对于孩子来说,是一种伤害吗?他们很有可能知道的,只是不在意罢了,花父、花母和花时理不在乎原主,只是亲戚的明家人就更不会在意了。
良久,明父才捡回了自己的声音,被花时初一个晚辈驳了面子,即使她的话并没有错,但明父也不想让花时初占了理,于是甩出天下父母常用的、理直气壮的话:“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不是好歹?”
“哦,那我刚刚说的话也是为了他们好啊。情有可原的吧?”花时初立马反问道。
明父顿时被噎住了,哑口无言,最后只冷着脸丢下一句“不可理喻”。
这一场大战,花时初大获全胜,觉得浑身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上,大概是原主的执念,那些不甘和怨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