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洛长青垂眸看了仿佛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的她一眼,心中无奈、愧疚,还带着不自知的一点不甘心。

他其实有些看不懂许时初,她善经商、好享受、心思玲珑,识时务又性情凉薄,她的娘家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而除了她那个小侄子外,其他人似乎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连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也一样,她对待自己与对待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卑不亢,即使要利用他的权势也是公平交易,利益分得很清楚,不占他的便宜,却也绝不肯让他占一丝便宜。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魅力了吗?洛长青罕见地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他自认长得还不错,年纪也不大,正是壮年就已经位高权重。

那么为什么自己这个继夫人却没有跟其他女人一样对自己心怀爱慕?他虽然连儿子都娶妻了,可想要跟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却从来没少过……自己这样的男人,她为什么不喜欢?

如果许时初知道洛长青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嗤笑不已,男人就是这样贱,明明他自己早早就警告过别人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可当人家真的对他没想法,安安分分离他远远的时候,他反倒开始疑惑别人怎么没有倒贴过来攀附他,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贱得慌。

许时初猛地看向洛长青,洛长青被她凌厉的眼神刺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上许时初就是有些心虚。

幸好书齐拯救了他的尴尬:“老爷,都审问完了。”

“审出什么来了?”洛长青又恢复了身为丞相的稳重,问。

“经过审问,是大厨张氏收了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红袖的一笔银子,说是以后给夫人送的膳食降了一等,暗示继夫人不得老爷宠爱,少夫人才是相府名正言顺的主母,张氏见利忘义,便用厨房每天淘汰的次料给继夫人做膳食……”书齐一一说道。

“不!不是奴婢,奴婢没有做过这些事!”秦梅身边的一个丫鬟一听,立马就跪了下来,慌张地辩解,

“奴婢与继夫人无冤无仇,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定是那张氏冤枉奴婢的,奴婢之前与她有些争执,现在她就来攀咬我!求老爷、少爷明鉴……”

想来这便是那个红袖了,许时初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她倒是个口齿伶俐的,辩解起来头头是道。

而那边的秦梅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慌得满身冷汗,她死死地盯着红袖,只希望红袖能识相点,自己担了罪名,不要把她出卖了。

“就是你!你给我的银子我还没用完呢,就放在我那屋子里,对了,包着银子的那手帕也是你的,上面绣着一个袖字!府里除了你谁会绣这个字?”被打了板子的张氏听见红袖的话,立刻凶狠地反驳。

她现在恨死红袖了,要不是红袖用银子收买她,她哪里会受这种罪?现在还能好好当她的大厨。

红袖听了她这话更慌了,顾不得其他,忙哀求地看向她的主子秦梅,希望秦梅能救救她。

可秦梅哪里敢替她开口?她都自顾不暇了,因此咬着唇紧紧盯着红袖,隐晦地对她摇头。

红袖顿时脸色一白,突然眼神一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而秦梅急得不行,张口无声地对她说了几个名字。

红袖看见她的唇形,顿时心如死灰,失去了所有生机一样,趴在地上,说道:“是奴婢做的……奴婢看不惯继夫人为难少夫人,才自作主张给继夫人使绊子。”

许时初讽刺道:“你说我为难少夫人,原来我没同意把花免费送给她就是为难她了吗?你这丫头倒是忠心可嘉……”

秦梅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作出愤怒的模样责骂红袖:“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继夫人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丫头能拿捏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了?”

然后她又对洛睿义愤填膺地道:“相公,你一定要好好惩处这些奴大欺主的东西!”

47、丞相的工具人继妻(47)

“秦氏!你是不是以为红袖没供出你来,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洛睿恼怒地对秦梅道,“你以为别人都眼瞎心盲?红袖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要是没有你的指使,她有银子去收买厨房的人?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我没有啊,相公你不要冤枉我!”秦梅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嘴硬不肯承认。

洛睿见状,直接对书齐道:“给红袖行刑,看她是不是不怕死。”

书齐立马把红袖拖下去打板子了。

红袖吓得只喊:“小姐救我!”

可惜秦梅并不敢出声。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红袖凄厉的哀嚎声,最终秦梅之前口头上的威胁还是抵不过身上挨板子的剧痛,她终于招供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招了!招了!是少夫人给钱奴婢,让奴婢收买张嬷嬷的!”

书齐见她招了就把人拖回了前厅。

红袖已经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连跪都跪不起来了,秦梅看见她这幅惨状,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了洛睿身后。

洛睿丝毫不留情地把她扯出来:“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红袖被打成这样是你这个主子害的!”

“奴婢、奴婢什么都招了,只求老爷和少爷留奴婢一条小命……苛待继夫人的主意是少夫人出的,少夫人记恨继夫人拒绝送花给她,还把她赶出院子的事,就想着用管家权来折辱她……”红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招,就一溜烟地什么都说了出来。

……

因为有了红袖的招供,没用多长时间秦梅就抵挡不住洛睿的审问,承认了确实是她想要苛待许时初。

听到妻子的招认,洛睿又只得连连向许时初道歉。

许时初摆摆手,装作大方地说道:“算了,毕竟你和她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一个名义上的继母不过是相府的外人罢了,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毕竟我还能住在这府里,就得对你们感恩戴德不是吗?起码你们没有把我赶出府去呢。”

许时初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的,然而此时在厅堂里听到的两个男人却听得后背一凉,她这话语气虽轻,可话里的意思却重得很,洛睿是万万不敢认同她这话的,否则他岂不是成了不孝不悌、苛待继母的伪君子?

洛睿刚开口:“不,继夫人,您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夫人,住在这里天经地义,谁敢把你赶出去?再说了……”

许时初摆手,叫停他的话:“不必说了,我会在我院子与相府相接的地方建墙修一道门,到时候我不会随便出入相府的。当然,你们府里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出我的院子了。

还有,我院子会另外建一个小厨房,以后就不从相府的大厨房拿膳食了,当然,食材米粮等东西我自己会负责,不会再花你们的钱。

还有,在西边我也会另开一个外门直接出府,以后我出门就不需要从你们府里经过了,免得打扰了你们。

就这些了,我们最好的状态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然后需要合作的时候再联系,然后你儿媳妇就不会看我碍眼,我也不需要再被人嫌弃,你觉得怎么样?”

她说道最后,就转头询问洛长青的意见了。

洛长青听见她的话,眼眸深沉一片,脸色冷漠,他抿了抿嘴,才问道:“你就非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吗?”

“不是我非要和你分清啊,而是不分清一些我怕会麻烦不断,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和人内斗上,你明白吗?

因为不值得,我又不贪图你的钱财富贵,当然,权势还是要贪一些,不过我和你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你拿我当挡箭牌工具人,而我拿你当盾牌狐假虎威,是一箭双雕、你情我愿的好事。既然是利益相关而不是情感相关,那我们分清楚一些对彼此都好,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