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卿用脚点了点脚下的巨石,说:“我们现在脚下的巨石就是香爷的屋顶。”
束时初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脚下的巨石,没想到那位香爷居然这么有创意,把这天然的巨石当自己的屋顶了。
穆长卿走到巨石边缘,朝下喊道:“香爷!香爷!我是穆长卿,我带个朋友来看你了……”
他刚说完,束时初就听见一个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不耐烦地嚷道:“听见了、听见了!来了就滚下来,鬼嚎什么?难道要我拿鞭炮来欢迎你?”
穆长卿倒是不在意那位香爷丝毫不客气的话,对束时初道:“我们下去吧。”说着往下一跃,就进了巨石下的山洞。
是的,香爷的住所其实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山洞,里面蜿蜒曲折,大概是香爷后来又往里挖掘装饰过,就更像后世人住的窑洞了。
“香爷,这位是我的朋友展容展姑娘,她也很擅长调香,从我这里听说你之后,就想来拜访你了。展姑娘,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制香高手。”穆长卿给两人介绍道。
束时初看了看眼前的香爷,他头发胡子不知道多久没修剪过了,乱糟糟的,鸡窝似的头发盖住了额头眉眼,乱蓬蓬的大胡子则遮住了下半张脸,因此他整张脸几乎都被蒙住了,只有还算高挺的鼻梁和一半的眼睛露在外面,顽强地证明着他确实是个人而不是什么野兽的身份。
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整个人说是叫花子都不为过,一点都没有世外高人的模样。
“你也会调香?”香爷果然不愧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为“香”的人,立刻就抓住了自己最感兴趣的点。
“会,前辈要看看我调配出来的香吗?”束时初一边问,一边已经往自己的包袱里掏各种瓶瓶罐罐了。
香爷立刻眼睛一亮:“要看!”他迫不及待地就打开束时初的各种香料,先是深深地在瓶口闻了一下,接着便倒出一点到手指头上,细细地观察……
“香爷,这是我特意调配的迷魂香,跟江湖上一般的迷魂药可不一样,我这迷魂香能让人呈现活死人的状态,就是他表面上是闭上眼晕倒了,但其实脑子很清醒,外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知道,也能感觉身上的各种感受,可就是无法醒过来做出反应……”束时初跟香爷介绍起自己的得意作品。
香爷本来就痴迷于香料这一道,自然跟束时初聊得热火朝天,相当投机,已经完全把穆长卿这个人忘在脑后了。
穆长卿看着一老一少眉飞色舞又滔滔不绝地争论着某种香料配方是否合适、能否改进、是否有替代之物……有时候观点不一致,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打起来;但下一次他们又因某个话题聊得相见恨晚,互为知己,恨不得歃血为盟结拜……
总之,在他们疯狂地就各自在制香这一道上的学识争辩论证的时候,对此插不上话的穆长卿已经沦为了他们的仆从,专门为他们准备一日三餐,还要在他们废寝忘食的时候强迫他们停止各种实验,按时吃饭、睡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快一个月,久到穆长卿都快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他们的管家时,他们俩才从这种疯魔的状态中走出来。
在那个时候,束时初因为一个月来的废寝忘食以及全身心、精力地投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越发显得她柔弱起来,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看见穆长卿端着食盒进来,她还十分激动地对他表示感谢:“穆大侠,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引荐香爷香前辈,这段时间他给了我很多启发,让我对制香有了新的方向和发展……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穆长卿看着她,摸了摸她那这一个月来都没空梳理的、毛茸茸的头发,说:“对你有帮助就好。”
“有帮助,当然有!”束时初忙不迭地说道。
香爷也难得地对穆长卿露了笑脸,说:“展容这姑娘真不错,很有天赋,又有新奇的想法,我又有很多新香的灵感了,穆长卿,你这家伙倒是做了一回好事。”
399、未婚夫跟江湖第一美女跑了(24)
穆长卿以为这两人结束了疯魔的争辩谈论期,应该就会差不多结束这次会面了,却没想到,他们还想着验证各自的想法,那就是大量地试验、制香。
但他们的原料不够,于是束时初就拖着穆长卿出山去城里买原料了。
穆长卿背着大大的包袱上山的时候,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人人敬仰的穆大侠,变成香爷和束时初的管家,然后又继续堕落,成为现在帮他们运原料的苦力的……
“展姑娘,你觉不觉得你最近似乎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使唤起我来越来越顺手,现在都能让我帮你运原料上山了。”穆长卿像是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义务,便问束时初。
束时初对他眨了眨眼,说:“穆大侠,你可是侠肝义胆、热心善良的好大侠啊,帮我们运运原料想必穆大侠不会推辞的吧?像穆大侠这样重感情的人,帮朋友的忙应该很乐意吧?”
束时初用得上穆长卿的时候,不介意给他戴戴高帽,当然她也不会让他白干活的,得利诱嘛:“穆兄、穆大侠,其实我打算这次和香前辈调制好这批香料之后,就分一些给你,毕竟这都是不常见的香,效用跟江湖上各种毒药、良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很难得的,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照顾了我,帮了我不少忙,我还真的舍不得匀给你呢,这可是独一无二的,除了我和你以及香前辈,就没有其他人拥有了,很珍贵的……”
束时初像是个推销员一样,把自己的香说得跟天上有、地上无的珍宝,仿佛能拥有就是他的荣幸。
当然,她也确实没说错,她这次制好的香料,确实很珍贵,毒香能杀人于无形、救命香能跟阎王爷抢人,总之,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自救、救人,都是必不可少的利器!
看见她说起自己的香来就眉飞色舞,格外活泼的穆长卿,忍不住也笑了,说:“那我就等着你的好香了,希望效果确实有你说的那样好才行。”
“效果那是不用说,杠杠的!不好用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包售后!”束时初脱口而出道,质疑她调香的本事,这可不能忍了。
“包售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穆长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束时初一眼,看得她浑身发毛,忍不住问,“干嘛这样看我?包售后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穆长卿摇摇头回答道。
“有没有一种香,让人闻了之后会对用香之人心生爱意至死不渝?或者闻了能让人两情相悦的?”穆长卿忽然冒出这句话来。
束时初听了一愣,然后没好气地说:“香料又不是蛊虫,还能有情蛊的作用?就算真的能配制出这样效果的香,我也不做这种缺德事,靠外力把两个人硬是撮合在一起,这不是祸害人吗?”
穆长卿一怔,他本来只是打趣,没想到束时初反应有点大,便说:“是我太想当然了,你说得对,感情不能用这样的旁门左道去算计。”
束时初这才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他,说:“孺子可教也。”
见她一本正经地说这话,穆长卿顿时忍俊不禁,说:“是是,多谢展先生的教导。”
两人说笑着,就爬上了悬崖之顶,一番跳跃之后,就回到了相爷的住所。
之后束时初又跟相爷废寝忘食地研究起制香来,穆长卿每天都能闻到各种奇奇怪怪的香味,身上还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反应,幸好他意志力够强、内力深厚,才能抵抗这些香料的药力,要是换一个普通人来,说不定就被他们制香溢出来的香味搞成神经病了。
终于,在穆长卿快受不来了,想着要不要躲避一阵子再回来的时候,两人终于结束了疯狂的制香行动。
束时初果然信守承诺,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香分了三分之一给穆长卿,她把那些标了名字的瓶瓶罐罐推到穆长卿面前,说:“答应给你的香料,你自己收好啊,这可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
香爷这次也格外大方,大概是因为穆长卿给他带回了一个难得的忘年交,也慷慨地分了一些他独家出品的香给穆长卿:“便宜你小子了,就这些,想多的就没了。”
穆长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像是分赃一样给自己分各种香,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不过他收起来的动作可不慢,生怕万一他们后悔了。
这回束时初的收获很大,不但结交了香爷这个拓展了她制香思维的良师益友,还成功配制出了从前没做出过的新香料,让她的香料库房又扩大了许多,她十分满意。
因此跟香爷告别的时候,她格外不舍:“香爷,我在江湖上会收集一下其他香料的方子,等下去来看你的时候,再一起探讨。”
“好,我也会准备一些珍稀的制香原料等着你来!”香爷也很舍不得束时初这个格外跟他谈得来的小辈,如果不是束时初的制香之术跟他差不多,他都想收束时初为徒了。
穆长卿在一旁看着两人依依不舍地说着话,忍不住有些酸涩,一时不知道是为香爷把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撇在一旁而酸,还是为束时初对香爷这么不舍而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