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1 / 1)

穆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展姑娘对我的误解还挺深的。”

束时初轻咳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觉得会有人买下这姑娘吗?”

“肯定会有。”穆长卿说得很笃定。

“为什么?”束时初好奇地问,“她定的卖身价可不低,普通人买不起吧,五十两银子足够五口之家过一两年了。”

“所以她的目标就不是普通人啊。”穆长卿微笑道。

束时初想了想,便了然了:“你说得对。”

穆长卿又继续说道:

“能随手出得起五十两银子买一个丫鬟的人,家中肯定是豪富之家,不在乎这点钱。而舍得出五十两银子钱买她,那人肯定出手大方,不是个小气的,说不定还有点善心,那她成了那人的人,待遇不会太差;如果那人纯粹是为了她的姿色买她,以那姑娘的心机,更能利用好自己的姿色往上爬……怎么算,她都是利大于弊。”

穆长卿正跟着束时初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有一个带着几个仆从,衣着富贵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年轻男子走到了卖身葬父那姑娘面前,开始问起话来。

“哦哦,真的有傻子上钩了呢。”束时初幸灾乐祸地说道。

“那位公子会买下她吗?”束时初问穆长卿。

“大概会吧,这个年纪的男子正容易有拯救天下苍生的伟大梦想,现在正好遇到身世悲惨的姑娘,不就得出手相助了吗?”穆长卿笑眯眯地说道。

懂了,就是中二病犯了,十七八岁的男子喜欢怜贫惜弱,正好那个“弱”还长得楚楚可怜,仿佛他不救就不能活了,哪个年少慕艾的男子能拒绝得了成为一个弱女子的拯救神明?

“要被人当成肥羊宰了。”束时初没什么同情心地说道,说不定那位公子还觉得自己十分伟大呢。

“唉!难道他们看不见那姑娘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绣鞋吗?还有麻衣下露出来的衣袖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却洁净完整,这些人难道不会怀疑一下,一个父亲死了都没钱下葬的姑娘、说是从家乡逃难出来身无分文的姑娘,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的鞋为什么完好无缺还干干净净吗?”穆长卿十分疑惑地说道。

“是啊,就算没看见她的鞋和衣服,但身上披着的麻衣总是看得见的吧?她不是身无分文,父亲死前都衣不蔽体吗?那她披的麻衣哪里来的?”束时初也觉得神奇,为什么大家都对这些很明显的破绽视而不见。

“咱们要去揭穿她吗?”束时初问穆长卿。

穆长卿却忽然脸色一凝,说:“不用咱们揭穿了。”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忽然惊慌失措地往四周逃散,边逃还边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束时初精神一震,看向事发之处,就见那位卖身葬父的姑娘正举刀去刺那位富贵男子,那富贵男子吓得屁滚尿流,边捂着伤口边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钱!”

富贵男子带来的几个仆从想上前救人,但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那人就是之前被破草席卷着的“死人”,没想到人家活着,还能跑回来杀人。

“害死我姐姐的狗贼!我要让你给姐姐偿命!”卖身葬父的姑娘一边凶狠地刺富贵男子,一边仇恨地说道,手下的动作犀利又迅速,没几下,被她抓住的富贵男子就浑身冒血,双目圆睁,瘫软倒地了。

而他的那几个狗腿子也被扮作死尸的老人杀了。

束时初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发展,没想到这不是杂耍也不是戏剧,更不是心机女攀附权贵,而是一出复仇记啊!

392、未婚夫跟江湖第一美女跑了(17)

富贵男子已死,卖身葬父的姑娘和那位扮作死尸的老人很快就趁乱离开了,等到官府的人到来,凶手早就没影了,只留下几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束时初和穆长卿也早在那两人作案后离开了,免得卷入这桩杀人事件里。

因为作案的那两位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容貌,因此官府很快就张贴了画像要通缉两人,这事因为是在闹市发生的,引得全城的人都议论纷纷。

被杀死的那个富贵公子是刺史的儿子,只是这人小小年纪就是个惯会仗势欺人的,又好色,经常寻花问柳,甚至有时候还强抢良家妇女,作恶多端,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城里的人对他向来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如今听说他被人杀了,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高兴地说杀得好。

唯一的儿子被杀了,刺史大人气得封了城来搜寻罪犯,根本不管有没有引起众怒。

束时初和穆长卿本来打算出发去找那位制香高手的,但这回城门封了,他们只好暂时留在客栈里了。

“展姑娘在做什么?”穆长卿来找束时初,就看到她在房间里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神情十分专注,而随着她的动作,沁人心脾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穆长卿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在调配一些香水。”束时初回答道,用特制的银针管吸出一个瓶子里的液体,挤到另一个瓶子里,又用另外的银针管吸取另外的液体,滴入同一个瓶子里,然后轻轻摇晃,使两者相融,又过了一会儿,她又重复了以上的动作,加入另外两种香液。

穆长卿看着她认真严肃工作的样子,莫名地不敢打扰她,只好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并没有开口。

知道束时初调配好了她想要的那种香味,摘下手套,才开口道:“你这调香的方法倒是和我那位会制香的朋友不一样,他用的是各种原料的细粉,而你用的却是融成精华的水,真是新奇又有趣,我那位朋友看见你这样制香,肯定恨不得研究透彻。”

束时初把调配好的香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滴出两滴在手指上,往自己的耳后、锁骨处抹了抹,才说:“比起熏香,我更喜欢香水,用着方便。你闻闻看我这新配的香水好不好?”

她说着凑过来,把手上那个小瓶子递给他。

穆长卿却愣了一会儿,见她靠近,便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放在了她刚刚抹了香水的几个部位,见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玉雕似的锁骨玲珑……

等他意识到自己看得是什么地方的时候,顿觉自己唐突了,便忍不住有些心虚,他看向束时初,见她毫无所觉,顿时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心塞。

他接过那个小瓶子,用手在瓶口处扬了扬,淡雅清新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既不会浓郁过头,也不会太淡了闻不见,而是恰恰正合适,他真心实意地称赞道:“展姑娘新配置的这香水很好,香气怡人,令人闻之忘俗。”

束时初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了,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也觉得还不错,既然你喜欢,那我送你半瓶吧。”

“好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穆长卿笑着道,其实他这种经常在江湖漂的人,根本不喜欢用香料或香水,毕竟少不了打打杀杀,弄得浑身香喷喷地跑去杀人,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故意要留破绽给别人吗?

但这香水是束时初送的,穆长卿就不想拒绝了。

他如今越发觉得束时初的身份来历扑朔迷离,喜欢制香,技术还很高,十分注重生活的舒适和享受,追求精致完美――谁家出门在外还带着几十个瓶瓶罐罐制香啊?

哪家的江湖儿女像她这样精致?即使是江湖第一美人乐婉柔出行,也不会像她一样,衣裙虽然低调朴素,但裙边绣的花用的线都是珍贵稀有的,布料就更是了,而她还一天换一身,每一身都是外人看不出的奢华,还有耳坠子,穆长卿眼力很好,不会认错那些红宝石、绿宝石是真的。

她天天换着不同的珍贵首饰戴,也不知道她那不大的包袱是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的,穆长卿有时候都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收拾的行李。

束时初可不知道有个男人会这么留意自己的衣裳首饰,她这些衣服首饰都是在家里的时候准备的,早早就放在伴生空间里了,想换就直接换,根本不用放在包袱里。

束家本身就豪富,家里人又宠她,她当然穿戴的都不是便宜货,为了不引人注意,她还特意往低调里做了呢,只是没料到有个对她起了很大兴趣的人会盯着她罢了。

束时初把香水分了穆长卿一半,就把他赶走了,毕竟这是她的房间,他留得太久了不好。

城门封了好几日,两个通缉犯都没有捉住,但百姓们的怨气和怒火越来越大了,刺史在爱子死后被气昏了的脑袋终于恢复了冷静,知道自己不能封城太久,否则引起民乱,那他头顶的乌纱帽就戴不稳了,于是承诺第二天就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