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爹爹!还是您疼爱我,您不知道我上次回王府没能把花带回去的时候,母妃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幸好现在终于买回来了……”
洛长青听到她这话,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清儿啊,你虽然是当儿媳的,但也不能一味地顺从你婆婆,你是我的女儿,身份高贵又才貌双全,不需要处处讨好她,她就算为了她儿子的前程,也不敢对你太过分。
所以你自己要立起来,一些太过分的要求你完全可以拒绝,我让你嫁给周文存,不是让你去受他母亲的委屈的。”
洛长青一副为女儿撑腰的模样,但洛雅清却有苦说不出,心里觉得父亲终究还是男人,并不知道内宅里女人想要刁难另一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种方法,更何况想要刁难她的是她的婆婆,从身份上就天然对她处于压制地位,一个孝道压下来,即使她是皇帝的女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
这段没能得到茶花的时日里,顺义王妃并不需要大张旗鼓地为难她,只需要“身体不适”,需要儿媳贴身伺候这一个规矩,就能把她折磨得身心俱疲:为婆婆试苦药、半夜起夜喝水、腰腿不适要她按摩……
这一天天折腾下来,洛雅清能累得站着都睡得着,即使她隐晦地跟周文存告状,周文存也只会觉得她小题大作,没有孝心,是不是不想伺候婆婆……
因此,这种为“长辈伺疾的小事”,即使洛长青作为堂堂丞相,也无法阻拦,难道他能阻挡小辈尽孝?
洛雅清只得苦笑道:“爹爹,女儿知道了,也只是这一次了,以后她要是再提这些我做不到的要求,我就装作听不懂,再也不会应承下来。”
她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洛长青听到女儿这么说,才满意了。
“对了,爹爹,哥哥真的要娶他那什么同僚的妹妹吗?听说他那同僚家里只是乡绅地主出身,才刚出仕,只是个小官,他妹妹那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我才华横溢的哥哥啊?”
洛雅清得到了茶花,这才有心情关心起自己哥哥的亲事来。
说起儿子的亲事,洛长青神情柔和起来,说:“虽然那姑娘的身份是低了些,但她那哥哥是个年轻有为的才俊,考了状元,日后前程可期,后生可畏啊。”
“只是个状元而已,真的有爹爹您说的那么好吗?女儿觉得还是委屈了哥哥。”洛雅清不太赞同地说道,她与洛睿感情很好,觉得就是公主也配不上自己的哥哥,如今却只能屈就一个状元的妹妹。
“这是你哥哥自己愿意的,我与他都看好秦志兴的前程,娶他妹妹就当作是前期投资了,要是秦志兴未来不负我所望,那你哥哥就有了同舟共济的支撑,要是他失败了,你哥哥也不只不过娶了个地位低的妻子而已,阻碍不了你哥哥的前程。”
洛长青把这里面的道道一一解释给女儿听,男人总是志在朝堂、胸怀天下,儿女情长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是付出一门亲事的代价就能把一个未来权臣绑在自己的船上,胸怀壮志的男人哪个会舍得拒绝?
因此洛长青父子都对这门亲事很赞同,当然,秦志兴这个男主角未来的身份地位也证明了他们的眼光没有出错。
洛睿的亲事是板上钉钉了,即使洛雅清单方面为自己哥哥委屈也无济于事。
娶媳比嫁女杂事更多,毕竟一个是娶进门,另一个是嫁出去的,因此许时初比之前洛雅清的亲事要繁忙了许多,她要过问宴席的菜肴与采买、邀请的客人、当日仆从的安排……
这些事情繁琐又细碎,却无法推脱,弄得许时初都想甩手不干了,这工具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37、丞相的工具人继妻(37)
正当许时初为继子的亲事忙碌的时候,醉香阁的李掌柜突然来告诉她,她位于京郊附近用来做香料坊的庄子有人悄悄来查探了。
许时初立刻就装作身体不适,把继子亲事的事情都交给了洛长青的人,自己则处理香料坊被人查探的事。
其实许时初的醉香阁并不是第一次被人打上主意,但打探到了香料坊头上却是第一次,因为许时初比较注重保密,做香料坊的小庄子是她避过许多人的耳目买下的,而且这小庄子的位置比较偏僻,庄子上的人也全都是她掌握了卖身契的下人,一面他们被人轻易收买。
但如今这个保密的香料坊却被人找上门来了,这就是个比较大的隐患了,许时初不可能当做不知道,否则她醉香阁这个钱袋子就要被人抢走了。
白天她没法掩人耳目出去,许时初只好找李掌柜了解了一下香料坊的情况,得知他发现有外人来查探是因为香料坊中在仓库存放的各种制香原料全都少了一些份量。
少的份量非常非常少,如果不是李掌柜对重量格外敏感,他可能都感觉不出来,但一种原料的份量少了一点,那可能是工人粗心没调好份量,但如果每一种原料都少了一点呢?那就不可能是工人粗心能说过去的了,除非是工人监守自盗。
那可能是工匠见利忘义想监守自盗吗?仓库里的制香原料是最重要的东西,许时初最开始造这工坊时就规定了工匠不能独自一人进入仓库,一定要有两人或两人以上,才能进入,就是为了避免监守自盗的情况出现。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两人合谋呢?这个可能性也不大,许时初对工匠并不吝啬,这些工匠的工资是他们同行的两三倍,有时候还有奖金,他们不太可能为财铤而走险,毕竟他们的卖身契还握在许时初手里。
外人的威逼利诱?这小庄子位置偏僻,方圆十里没什么人烟,要是有陌生人来了,庄子里的护卫不可能没发现。
因此这就大概排除了工匠监守自盗的嫌疑。
另外,李掌柜还告诉许时初,护卫在庄子外的路边草丛里发现了一只非常浅显的脚印,脚印留下的泥土并不是庄子周围的,因此,他就怀疑这是有外人来了庄子外查探,这脚印就是被暗探不小心留下的。
许时初听了李掌柜这番推论,心下也慎重起来,并决定给李掌柜和那个发现脚印的护卫发奖金,这两人也实在太尽职了,值得奖赏!
了解了大概情况,又让李掌柜保密之后,许时初便回了相府,她打算等到晚上再去自己的香料坊上查查到底是什么人把爪子伸到了她的地盘上来。
夜深人静之时,躺在床上的许时初睁开了眼睛,她悄无声息地换上夜行衣,乔装打扮好,带上工具,便出了相府,宛如一只纸鹞一样,在夜色中飞快地离去。
她如今的内力功夫练得很好,即使在这黑暗中飞速前行也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她才会在这大晚上地跑去京郊外的小庄子里查探,并在天亮前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她就到了小庄子,此时是深更半夜,工匠们自然已经歇下了,护卫们倒是尽职尽责,许时初没有惊动他们,就进入了仓库。
仓库里的制香原料堆得满满的,但一袋袋的都放得整整齐齐,许时初按照李掌柜发现的不对劲的情况,去检查,并没有发现份量减少。
这些制香原料每天在仓库关闭之前都要重新增加到固定的份量,以补足每天所消耗掉的,这样仓库关闭之后制香原料的份量就都是足量的了。
这样看来,只有昨天的份量少了,恰好就被太称职的李掌柜所发现。
许时初没有丝毫意外地没发现暗探的线索,但她并没有灰心,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一根手指长的线香点燃,然后再从包裹里掏出一只小罐子,小罐子里飞出一只蜜蜂般大小的粉蛾来,那粉蛾绕着线香飞了一会儿,便朝着一个方向飞走了。
许时初掐灭了线香,装回包裹,就悄无声息地追着粉蛾的方向去了。
粉蛾在夜色中并不显眼,但许时初并不是用眼睛看着它追去的,而是闻着它的味道追去的。
能成为香料高手的人都是嗅觉格外发达的,能辨认出千百种味道,许时初也不例外,她嗅觉敏感,加上练了武功,五感更加敏锐,轻功又高,因此能轻轻松松追上这粉蛾。
在黑暗中飞了许久,许时初跟着粉蛾又回到了城里,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能打她醉香阁主意的,只有京城中那些能随时关注醉香阁生意的人。
粉蛾带着许时初到了西城,西城是京城的贫民窟,里面住的不是贫寒人家,就是三教九流之人。
弯弯绕绕之中,粉蛾飞入了一户破旧简陋的泥土房里,停留在屋内床上一个人身上。
许时初谨慎地查探了周围以及屋内,发现确实只有这一个人,她便轻身从窗户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