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许时初已经结束了晚膳,杜昭也喝了药睡下了,洛长青一来便又得让已经安静下来的下人们开始忙碌地招待他。
“相爷怎么来了?没有听到你那随从转告的话吗?”许时初慵懒地问道,并没有起身行礼,她之前正歪在胡椅上看书――没办法,古代夜晚的娱乐方式实在太少,她只能看看书了。
“听到了,但收养孩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夫人把事情说清楚些比较好,比如说这孩子的来历。”洛长青捧起新泡的茶,也不嫌烫,凑近闻了闻,是略带清凉气息的薄荷茶,闻之立马神清气爽。
洛长青微眯着眼享受着,平时紧抿的唇角都放松了,感觉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来她这里总有些意外的小惊喜,洛长青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
许时初想着杜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孩子,身份来历都是非常清白可查的,因此便直接说道:
“杜昭是我母亲表姐的亲孙子,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家族也不可靠,他父母相继病死,最后便把他托付给了我,我今天才给他父母办完丧事。”
“他家里是什么人?做什么的?他母族也没人了吗?为什么把他托付给你这么远的亲戚?”洛长青随口就问了一堆问题。
许时初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这是要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吗?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许时初老实回答:“他爹叫杜谦,今年这届的进士,刚出考场就病倒,拖了一个多月就去世了,他母亲那边我不知道,不过他们家祖籍在渭城肃州,所以母族也在那边吧?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走投无路只能找我这个远亲了。他祖父生前是渭城肃州的团练使,祖上是有据可查的,你要是不放心,再派人去查查就清楚了。”
洛长青沉吟着点点头,渭城肃州,是边疆之城了,地方有些敏感,团练使也涉及到兵权,但官职这么小,能处事的人也都死光了,只剩一个奶娃娃,那些有各种心思的人想算计也算计不了吧?
难道那些人认为我会为夫人的一个远亲之子而做出不理智之事?洛长青在心里嗤笑,把我当成色令智昏之人吗?那也太可笑了些。
想到这里,洛长青已经把许时初可能被人算计的嫌疑排除了七八分,那这孩子的身份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
“既然这样,那夫人想收养便收养吧,他的一切供应都可以用府里的,堂堂相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洛长青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用,他是我这边的亲戚,我自己养就行了,欠相府太多我怕他以后还不起。”许时初扯起嘴角假笑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免费的,她不想让杜昭与相府牵涉太深。
“那随你吧。”洛长青不在意地说道。
28、丞相的工具人继妻(28)
两人正聊着,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然后哭声由远及近,知春抱着杜昭走出来,焦急地对许时初道:“夫人,小公子突然大哭起来了,怎么哄也哄不住……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又反复了……”
许时初把孩子接过来,抚了抚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迹象,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比起白天哭得有气无力的模样要精神多了,因此可以肯定不是病情反复,而是这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又没见父母才哭的。
“娘……娘……”杜昭边哭便喊着,许时初有些生疏地抱着他,轻轻地拍他的背,想让他安静下来。
“去找个什么玩具转移他的注意力吧。”许时初见他哭得许久都不停,只得无奈地对丫鬟说道。
她可不会哄孩子。
这时候,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突然伸到许时初面前,把她怀里哭闹的孩子接了过去。
是洛长青,他熟练地把孩子竖抱在怀里,站起来,轻轻晃着孩子的小身子,声音低沉地对谎称一团,丝毫没有带孩子经验的丫鬟们道:“去把奶娘找来,让他喝奶试试。”
知夏连忙回答:“还、还没来得及找奶娘……牛奶是夫人用来泡茶的,不知道小公子能不能喝……”
许时初当机立断地道:“还新鲜吗?新鲜就拿来给他喝,再煮些蛋羹汤粥之类小孩子也能吃的饭食,他喝了药就睡了,还没吃饭呢,哭得这么狠,应该也饿了。”
周围的人这才哗啦啦地按吩咐去做事了。
洛长青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一屋子不会带孩子的主子和下人,孩子不哭的话,她们应该一个也没想起来要喂孩子吃饭的吧?
真是不靠谱的一群主仆!洛长青拍拍怀中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想道。
“你准备好孩子的衣服鞋袜这些必备的东西了吗?”洛长青丝毫不带希望地看着许时初,问道。
许时初顿时一呆,眼神飘忽,心虚得声音都轻飘飘了:“没有……我一时没想到这些……不过现在都天黑了,让丫鬟们现做也来不及,还是等明天去买些新的吧?”
洛长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睿儿小时候的衣服还保存得很好,要是你不嫌弃,我让人给你找一些来?”
许时初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你儿子衣服的做工、布料肯定都是极好的,杜昭只是穿这几天来过度,有什么好嫌弃的?谢谢你了。”
许时初说得极其真心,她并不觉得让杜昭穿洛睿的旧衣服是侮辱,毕竟只是衣服而已,有些老百姓家还会特意去找别的小孩穿过的旧衣服给自己孩子穿呢,叫百家衣还是什么的。
“不过,你儿子会不会介意自己的衣服被别人穿了?”许时初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洛长青摇头:“有什么好介意?小时候的衣服,他现在又穿不了。”借着便吩咐人去找洛睿的小衣服去了。
知春、知夏找了玩具和牛奶过来,洛长青没有让她们来喂,而是自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起汤匙,一匙一匙地喂杜昭。
杜昭也是真的饿了,牛奶刚碰到他的小嘴,他便迫不及待地吸了进去。
洛长青低垂着头,非常有耐心地喂着杜昭喝奶,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精致的金色汤匙,格外引人瞩目。
许时初盯着那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真是贤惠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了嘴,生怕被洛长青发现。
现在人家好歹是帮自己带孩子,还是别嘲笑他了吧?
杜昭吧嗒吧嗒地喝完了一小碗的牛奶,便精神起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抱着他的洛长青看,然后歪着小脑袋迷惘地问:“爹?”
“噗嗤!”这下子许时初真的忍不住了,不小心就笑出声来。
“小傻子啊,你连你亲爹都认错了,他不是你爹!”许时初戳戳杜昭的小脸蛋,说道。
杜昭听了,愣了一会儿,仔细辨认了一下洛长青,似乎真的认出了这不是他亲爹,于是他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又哇地大哭起来。
许时初顿时一僵,立刻正襟危坐,装作弄哭了孩子的人不是自己。
洛长青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好,却又让许时初嘴贱弄哭了,因此他眼神一凛,瞪着罪魁祸首:“你要是再说话就自己来哄孩子!”
许时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连连摇头,睁着无辜的眼睛示意自己再也不逗杜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