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和梨叶面面相觑,不知道时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桃叶便问:“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有事,你只管叫人就是了,记住,一个都不能少。”时初郑重地说道,然后又吩咐梨叶,“你和我一起去找大小姐。”
时初出了门,便发现自己这个院子是真的非常冷清偏僻,虽然占地宽阔,但院落里空空的,连花草都稀稀拉拉,连同她这个主人一样毫无生机。
原主没去过大小姐洛雅清的院子,时初还是叫了个相府的下人才找到了地方。
洛雅清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给闺中好友写信,听见丫环来回报说夫人过来了,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是谁:“夫人?什么夫人找我?”
显然她已经忘了自己有个继母了。
“便是继夫人,小姐您忘了相爷新娶的夫人了?”她的大丫环连忙提醒道。
洛雅清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名不副实的继母来:“她怎么来找我了?”
“许是有事吧,您快点换身衣服,她很快便过来了。”
等时初进了洛雅清的院子,便有一个丫环把她引进来,歉意地说道:“夫人您先坐一会儿,吃些点心喝杯茶,小姐很快就出来了。”
不愧是相府千金的丫环,看见时初这个隐形人,也没有丝毫瞧不起,而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这便与她的丫环显出鲜明的对比来了。
“母、母亲您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洛雅清有些别扭地叫了时初一声,但开了口后很快便从容起来。
时初打量了一下洛雅清,只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着一张心形小脸,杏眼圆润明媚,两道细细的眉毛弯弯,微微笑着,一看便是个讨人喜欢的漂亮姑娘。
“我想回宁远伯府一趟,你叫二管家和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妇陪我一起回去吧。”时初没有和她客气,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洛雅清有些疑惑:“您不是有自己的嬷嬷?怎么还要?”
“自然是方便狐假虎威啊。”时初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了,还要几个身手好的护卫。”
洛雅清惊奇了,她虽然与这个继母不怎么往来,却知道她胆小怕事,没想到这会儿却能说出这些出乎意料的话来,看来她这个继母并不像传说中那么懦弱。
洛雅清很爽快地把人借给了她,虽然不知道她回娘家狐假虎威要做什么,但这并不碍着相府什么事,便无所谓了。
她虽然不喜欢有人占了自己母亲的位置,但时初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并不会损害她和哥哥的利益,因此这点小忙她还是愿意帮的。
时初于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坐着马车回宁远伯府去了。
宁远伯府寿春堂里,许时初的大伯母,也就是伯府大夫人周氏正皱着眉看这个月的府里的账本,宁远伯府早就败落得不成样子了,要不是她每天精打细算、斤斤计较,府中生计还不知道得多难呢,因此周氏每次看账本心情都不好。
这个月又是入不敷出,周氏沉着脸正沉思着该怎么克扣丈夫小妾才能省下点银子,就有一个嬷嬷打外头进来,给她行了礼,眉开眼笑地说道:“老夫人,三姑奶奶从相府回来了,带了许多人呢,浩浩荡荡的可气派了!”
“三姑奶奶?许时初?!”周氏终于想起来三姑奶奶便是自己那三个月前嫁入丞相府当继室的侄女儿,一听说她回来了,便也高兴起来,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是了,这个侄女儿可是当朝大权在握的丞相的夫人,伯府的女儿中嫁得最风光最好的就是她了,娘家这么艰难,她也应该帮衬帮衬才是!
一想到这里,周氏便立刻精神奕奕起来,只是内心还有点可惜,要是嫁入丞相府的是自己亲女儿就更好了,现在白白便宜了侄女儿。
她并不知道洛长青看上的正是许时初的性格和身世,即使她有女儿,洛长青也不会选她女儿的。
“快去迎接三姑奶奶。”周氏故意喊三姑奶奶而不是相府夫人,便是为了显得跟侄女儿亲热些,这时候可是他们伯府要仰仗许时初,而不是许时初要仰仗她了。
许时初刚进了厅堂,周氏便立刻迎了上来,亲热地握住她的手,满脸慈爱地看着她,连连说道:“哎呀,初姐儿可算回来了,你出门子都三个月了,伯母不知道多惦念你!快让伯母看看……都瘦了……”
这充满关怀疼惜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许时初和周氏的关系得多好呢。
3、丞相的工具人继妻(3)
许时初皮笑肉不笑地把自己的手从周氏手中抽出来,说:“劳伯母记挂了,侄女儿很好。”
这大伯母也是有意思,当初原主还没出嫁时,周氏半年见不到原主也不说惦念,甚至有时见到了还会嫌弃原主出现得碍眼,现在才三个月没见就像是十年八载没见过一样,连寥寥无几的感情都像是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亲热得好似许时初不是她生疏、忽视的侄女儿,而是她千娇百宠的亲女儿一样。
许时初任由她做戏似的说了好些亲热的话。
没过多久,得了消息的许时初的继母李氏和继妹许慧淑、堂嫂温氏、堂侄女许雪柔等伯府的女眷和小孩儿都涌进了厅堂里,至于男眷们,不是做官当值就是在外面厮混着。
“哟,不愧是当了丞相夫人的,瞧瞧,现在都穿金戴银,风光极了。”许慧淑盯着许时初身上的衣服,阴阳怪气地酸道。
其实许时初的衣服算不上多华丽富贵,但原主在伯府时穿的都是灰扑扑的、不知道洗过多少次都发白了的衣服,寒酸极了,因此这次的衣服一上身,许慧淑便觉得她是光鲜亮丽了,立马便嫉妒起来。
李氏连忙扯了扯自己女儿的袖子,描补道:“呵呵,淑姐儿心直口快的,这是在羡慕姐姐有新衣服穿呢。”
李氏终究年长有见识些,即使心中嫉恨自己这个继女,恨不得她死掉,但如今这个继女成了丞相夫人,再也不是她能磋磨的小可怜了,便只能忍了心中的不甘,识时务地不敢再让女儿得罪继女。
许慧淑顿时炸了毛一样,不忿地说道:“娘!谁说我羡慕她了?她也配我羡慕?瞧她这穷酸样,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闭嘴!你说的是什么话?!祸从口出的意思你是不是不知道?二弟妹,淑姐儿的规矩可不能放松了,否则哪天伯府覆灭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氏沉着脸盯着许慧淑,对李氏说道。
李氏也吓了一跳,什么太子龙袍的,可不能随便说,因此连忙让人把许慧淑带离了厅堂,许慧淑原本是不想离开的,但周氏和李氏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便也不敢再留了。
许时初见人走了,才慢悠悠地说道:“妹妹这性格,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妹夫能承受得住?可真是够‘心直口快’的……”
李氏听见许时初意有所指的话也硬生生忍了,谁让她现在势不如人呢。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今天是来把伯府的下人送回来的,省得伯府缺了人用,就成了我的不是了。”许时初淡淡地说道。
“什么伯府的下人?这不都是初姐儿的陪嫁吗?”周氏心里一咯噔,装作不知情地说道,希望许时初说的并不是她心中所想那件事。
然而让她失望了,许时初说得很直接:“哪里是我的陪嫁了?卖身契都还在伯府呢。相爷都说了,相府虽然算不上富贵滔天,但几个下人还是买得起的,相府的夫人还用不着使唤伯府的下人。所以我这边把人给大伯母送回来了。”
许时初毫不心虚地扯着洛长青的大旗说道。
周氏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般说道:“是我老糊涂了,上了年纪记忆都不好了,竟然忘了把陪嫁的身契放入初姐儿的嫁妆里了。哎呀,初姐儿不要怪罪大伯母,大伯母这就让人把你陪嫁的身契找出来给你。”
许时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做戏:“大伯母不用演了,我既然把人都带回来了,自然就不可能再带回相府。”
周氏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阴冷的目光盯着许时初,话里话外都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