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顺义王府人多口杂,庶子庶女众多,两个嫡子还不是一个娘的,你要是嫁进去肯定会受不少苦……女儿,你听父亲的,咱们找个家庭情况简单些的清流人家,那样的人家重规矩,你过得也能轻松些……”

“可是父亲……”洛雅清有些不忿地说,“顺义王府庶子庶女多那是顺义王爷的原因,跟周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饱受后宅妻妾、嫡庶之争的痛苦,早就立志不像他父亲那样风流多情,而是专一钟情……我们怎么能用看他父王的眼光去看他呢?”

洛长青听着女儿为周文存的辩解,知道她对周文存已经情根深种,不可能理智地看待顺义王府的事了。

但作为女儿的父亲,他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掉进那泥淖一样的王府里挣扎,因此他还是极力劝说:

“男人在婚前说的话有许多是不可信的,我也是一个男人,更了解他们的劣根性。他们说要对自己的妻子专一忠诚的话说的时候也许是真的,但等真的结了婚就难说了,就算他们不主动去寻花问柳,却挡不住有其他女人千方百计地贴上来,他们能抵挡住一次诱惑,但能抵挡住两次、三次甚至十次、百次吗?”

“怎么就不能?父亲你不就抵挡住了?”洛雅清脱口而出道,“您和母亲成亲之后便仅有母亲一人,即使母亲去世了您也继续守身如玉,现在娶了继母也有名无实,从来没有背叛过母亲,您怎么就不相信周二公子也能为我做到呢?”

洛长青看着女儿愤愤不平的表情,简直头都疼了,他以前只觉得女儿小小年纪就聪明懂事,从来没有让他操心过,是再省心不过的好女儿了。

但万万没想到,她却在这亲事上固执叛逆起来,洛长青于是感受到了孩子不听话的难处。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清儿,为父能洁身自好虽然有和你母亲感情好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则是我的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朝廷政事上,公事上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我哪里还有精力用在后宅私事上?”

“父亲你说谎!你再忙能忙得过陛下?陛下都有时间宠幸妃嫔,你却没有?还不是自己不愿意!”洛雅清突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出格的话来。

“禁声!陛下的私事也是你能拿来说嘴的?”洛长青连忙打断洛雅清的抱怨,他沉着脸道,“父亲不是非要拆散你和周文存,只是周文存确实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好,你太天真单纯了,不知道男人有多会伪装。”

洛雅清听到父亲还是这么怀疑自己心仪的人,突然眼眶一红,强忍着眼泪伤心地说道:“父亲为什么对周二公子有偏见?女儿也只是想要寻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只有彼此,琴瑟和鸣,父亲难道不想成全女儿吗?”

洛长青看到女儿这样质问自己,心情更不好受了,但终究是爱女之心胜过了对顺义王府的负面看法,因此他妥协了:

“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小子,那我再查查他,要是他没什么品行上的大问题,我就成全你。不过先说好了,要是查出他有大问题,那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们的亲事的!”

洛雅清听了他这话,顿时破涕而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二公子德行厚重、为人处世都是周全规矩的,怎么会有问题?多谢父亲成全……”

她已经笃定周文存没问题了。

洛长青感叹一声儿女都是债,便派人去调查周文存了。

不知道周文存是不是运气太好,又或者因为此时正是与洛雅清议亲的关键时刻,他特意收敛了自己的言行,没有再去小巷子里找他的同窗遗孀,因此居然让他躲过了洛长青的调查。

于是洛长青得到的调查结果显示,周文存为人虽然有些小瑕疵,冲动脾气差之类的,但品性德行上却没什么大问题,才华还不错,相貌更是俊逸非凡,要是抛开他家里那些乱哄哄的争斗,那勉勉强强算得上一个“青年才俊”。

可惜,就是他父亲那糟糕的后宅给他拖了后腿,让洛长青犹豫再三。

毕竟洛雅清要是嫁进顺义王府,那人生的绝大部分都是要在后院里度过的,如果后院争斗不休,不得安宁的话,那她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会不由自主地卷入进去。

别说那是顺义王的后宅争斗,不关周文存妻子的事,后宅女人的阴谋算计都是利用所有能利用上的东西,洛雅清不管是周文存的妻子这个身份,还是洛丞相女儿这个身份,都大有可利用的地方,那些女人能放过她?想想都不可能的。

洛雅清跟那些从小在后宅妻妾争斗中长大的姑娘不同,她从来没经历过那些乌烟瘴气,她父亲后院再清净不过了,小时候只有她母亲一个女人,后来更是连一个女人都没有了,再后来娶了继母,继母对她向来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除非必要,否则根本不与她打交道。

试问这样单纯的她,要怎么防备在宅斗中养蛊一样养出来的复杂女人呢?她不吃亏才怪!

洛长青虽然后院清净,却是知道后宅争斗有多残酷的,你死我活都是常事。

况且不单是后宅争斗,或许还有世子地位之争,周文存头上有异母的已经被封为王世子的大哥,但他真的甘心把世子之位让给大哥,以后当个王府的旁支庶人吗?这可不见得,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24、丞相的工具人继妻(24)

洛长青最后一次劝了女儿,但洛雅清却铁了心认为周文存就是会和她白头携来,一辈子琴瑟和鸣的有情郎。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尽管洛长青不喜欢周文存,但奈何他拗不过疼宠的女儿,因此只得和顺义王暗示同意了两家的亲事。

这一同意,两家人很快就进行了成亲之前的各种步骤,许时初作为丞相府的“主母”,在这种事情上自然要协助洛长青处理和完成三书六礼各项事情。

许时初说起来跟洛雅清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原主那辈子阴差阳错坏了她与周文存的缘分而被她怨恨,那这辈子她就可以一尝所愿,嫁给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只是这过得好坏也与许时初不相干了。

当周文存来相府纳征,送聘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三月初了,洛雅清年纪已经不小,顺义王府希望早些把她娶回去,因此婚期便在年底。

纳征这天丞相府里喜气洋洋的,洛雅清外祖家也来了好些人。

洛雅清外祖家也是显赫的文臣世家,她祖父已经去世,大舅舅柳原如今是从二品的观文殿大学士,二舅舅柳冶则是从三品的御史中丞。

两个舅舅官做得很大,难得的是对洛雅清这个外甥女也格外疼爱,因此纳征这样的大事,他们也带着一大家子亲自上门来了。

洛雅清的舅舅们和表哥表弟自然是由她父亲和哥哥来接待,而舅母和表姐妹表嫂子那就是许时初接待的了。

文臣清流之家的女眷自然是规矩礼仪俱全的,她们对待许时初的态度很和气,完全没有看不起或者敌视防备的意思,客客气气地和许时初谈论亲事的各项事情,既不指手画脚,也没有挑剔不满。

许时初和柳府的女眷们商议完亲事,便离开了洛雅清的院子,没有再打扰人家亲人间的相处。

“清儿啊,你这个继母长得也太好了些,容色太盛……不知道与你父亲感情怎么样?”洛雅清的大舅母见许时初离开了,便不见外地直接问外甥女,洛长青与许时初有名无实这种事外人是不知道的。

洛雅清不甚在意地说道:“大舅母不必担心,她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父亲最爱的还是我母亲,对她没什么感情,同在一个府里,见面都少。

我和哥哥的事情她也是完全没权利管的,她只管着她自己院里那一亩三分地,府里有她必要出面的事才出来撑撑场面而已。”

因为询问的是向来亲近的外家人,所以洛雅清并没有隐瞒父亲和继母相处平淡的事实,她其实对许时初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同情和怜悯的,觉得她年纪轻轻却只能嫁给心有所属的丈夫,实在可怜。

大舅母听了她的话却并没有放下心来:“那许氏长得天仙似的,你父亲现在是对她没感情,但以后就难说了,时间长了,养条狗都有感情,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了。”

“大嫂说得对,清儿你啊还是太天真,男人就算对一个女人没有感情,也不妨碍他看上女人的容貌,你父亲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的,如今有了个如花似玉又名正言顺的妻子,谁知道他还能忍多久?”二舅母也在一旁附和道。

“不可能的!她都嫁进来快一年了,我父亲还不是没看上她!父亲才不会忘了我母亲呢!”洛雅清嘟着嘴不服气地反驳道,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二舅母,想要让她改口。

可二舅母却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说:“清儿,如今你还有半年就要嫁为人妇了,你母亲早逝,有些事没法教你,那我就托大了跟你说一说吧。

这世间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喜新厌旧的,他们的热情维持不了多久,很容易就会移情别恋,所以你成亲之后不要一味地把感情都放在你丈夫身上毫无保留、毫不防备,你要有心理准备,能和丈夫一辈子都恩爱情深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不能,那也不要怨愤哀怨,要学会放下……”

“二舅母!你这说得也不对吧?你和二舅舅、大舅母和大舅舅感情不就很好吗?二舅舅大舅舅大表哥他们都没有纳妾,就更别说我父亲了,连续弦都是为了我和哥哥。”洛雅清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对二舅母说道。

“傻孩子!你大舅舅和二舅舅虽然没有纳妾,可房里却有好几个通房丫鬟,咱们文臣清流之家为了名声也不能多纳妾,闹得像勋贵家一样乌烟瘴气……

你以为你大舅舅和我感情很好?感情再好有了其他女人插足,就再也不可能纯粹了,久而久之就会变得相敬如宾、客气生疏,虽然还有敬重,但终究不是一样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