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建成之后,他都可以想象到那静谧悠闲的别墅小景了。
卫起出得起钱,便请了村里很多壮劳力来做工,钱给得多,大家自然就更卖力,因此建新房子的速度是肉眼可见地快,等建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已经能看出这房子的规模了。
周婶啧啧地跟霍时初称赞道:“你家这新房子建得倒是大,看样子光是一楼都有四五间房,你又说会建二楼,是不是把以后生孩子、娶儿媳妇的房间都预留出来了?想得够长远的啊……”
霍时初没想到她都想到生孩子娶儿媳的事去了,惊愕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房子大点住得就舒服些。”
周婶附和道:“这倒也是……”然后又把霍时初上下打量了一下,感叹道,“你是个旺夫有福的,瞧瞧你来了之后,大郎的腿伤得那么重都恢复好了,还有了打猎的手艺,挣了不少钱,都能建这么好的房子了。”
霍时初哪里敢把这些功劳都安在自己头上,连忙摇头否认了:“周婶你真是想多了,什么旺夫不旺夫的?大郎的腿能好,那是他恢复能力强,大夫医术厉害,他打猎的手艺是他本来就有的,这里面没我什么功劳。”
“怎么就没你的功劳了?要是没有你的悉心照顾,大郎的伤也好不了那么快啊。”周婶辩驳道,“你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咱们女人有个好名声才能过得更好啊。”
周婶这是掏心掏肺、设身处地地给霍时初传授“为妻之道”了:“咱们当妻子的,虽然说要任劳任怨地照顾丈夫,贤惠能干,但这不代表对自己的付出闷声不吭啊!咱们做了多少,就得说出来,男人才会知道咱们的不易,否则他们还以为咱们是吃白饭的,自然而然就轻视咱们了……自己的付出被忽视了,你心里能舒服吗?当然不舒服!不舒服就要改变……”
周婶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通,像是要把所有“为妻之道”都灌输进霍时初的脑子里,霍时初听得头昏脑涨,虽然她不太同意她的观点,但她是好意,霍时初也就只得耐着性子听听了。
卫起的新房子建得热火朝天,村里这些天都在议论他的新房子建得多大多漂亮,窝在破房子里的卫家人自然也知道卫起都能建新房了。
“卫大郎哪来的钱建新房?”卫四郎厌恶地咽着卡嗓子的粗糠米野菜面糊,问卫老头。
卫老头并没有回答卫四郎,他心中滋味很复杂,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大儿子,并没有如他的想象成了废人,反而过得风生水起,都开始建起新房子了。
而他们却依旧还得窝在破房子里,与卫大郎的境遇颠倒了起来。
都说风水轮流转,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家与卫大郎可正是验证了这些话?卫老头其实有些后悔把卫大郎赶出去的,特别是自家的青砖大瓦房被雷劈了,而卫大郎却能建得起新房子的现在。
他总是会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卫大郎没有被他赶出去,那他现在是不是又有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住了?
但不管卫老头如何懊恼后悔,他都只能看着卫大郎的风光,而他一点儿都沾不上光。
“还不是有一身蛮力,猎了些野物去卖才建得起房子的!”卫三郎不屑地说道,“拿命拼来的钱就这么花光在建房子上了,虚荣愚蠢,我看他以后怎么过活!”
“以后他也可以再去打猎啊……”卫三嫂忍不住开口道,她实在是听不过她丈夫的话了,“人家能猎几次以后就能继续猎下去,倒是你呢?一次都猎不到!废物!”
“你骂我是废物?!你又好到哪里去?你那势利贪婪的爹娘,看到我现在暂时落魄了就落井下石,又狠又毒!我真是后悔娶了你这个没用的女人……”卫三郎气得和妻子互相对骂起来。
然后男女的对骂声、孩子的哭喊声以及老人的斥责声又在破屋子里响了起来,倒是非常热闹。
卫起可不知道自己又成为了卫家人吵架的导火索,他正和霍时初讨论着等新房子建好之后,在院子里种些什么才好。
“我想种些葡萄!夏天傍晚的时候在葡萄架子下乘凉,喝着酒吹着凉风,多惬意啊!”霍时初雀跃地说道,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夏日的凉风吹拂在脸上。
卫起很赞同,说:“那葡萄就种在池塘边上吧,你喝酒我钓鱼。”
“好啊好啊。”霍时初连连点头,“钓上来后可以炸成小鱼干下酒!”
“还可以在葡萄架下搭个烧烤架子,摘些咱们院子里种的茄子、玉米、韭菜,宰些鸡鸭,一起烧烤……”卫起越说越向往,越说越兴奋,恨不得房子马上就建好了。
霍时初也仿佛预见了夏天葡萄架下其乐融融的烧烤场景,吃吃喝喝,多惬意啊,她也恨不得葡萄架子已经搭好。
两人在追求享受这点上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他们都追求吃喝玩乐,也不吝啬于花钱在这上面,真的是趣味相投了。
如果卫起遇到的是一个省吃俭用,肉多做了些就觉得浪费、衣服买多几套就认为奢侈的“妻子”,肯定会十分不自在,自然不可能相处得融洽。
而他足够幸运,遇到了更加“不拘小节”,花费得比他还爽快的霍时初,两人乌鸦说不得猪黑,难得的臭味相投,已经是吃喝上的知己了。
本来霍时初还有等卫起伤好之后就离开的想法,但之后卫起跟她十分投契,离开的念头就丢到角落里生灰了,她觉得这样和卫起过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211、大郎,该喝药了(21)
楚然清醒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墙壁和屋顶挂了一大片惨白的蜘蛛网,他惊愕地猛地起身,却忽然头晕了一下,同时感觉到身上各处的剧痛。
好不容易歇过了一会儿,他才没那么晕了,等看清自己身上那套灰扑扑还打着很多补丁的衣服,他就呆住了,冷冷地看了许久。
他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扯了扯衣服,有种感觉,他似乎从来没穿过布料这么差的衣服,那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的楚然,心中一慌,四处打量起周围来,等他看清屋内破败陈腐的墙壁时,就更加不安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撑起身子,慢慢地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好不容易走出房门,就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姑娘,正端着一个碗向他这边走过来。
卫二娘正想着去喂楚然喝药呢,就看到楚然脸色苍白地出来了,立刻惊喜地快步走过去,高兴地说道:“你终于醒啦?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身上有不少伤,又刚刚发过烧,还是继续在床上休息才好……我、我扶你回去吧?”
卫二娘有些脸红地说道,但她手里还有药,便连忙把药端进刚刚楚然出来的破房里,再飞快地出来,想把楚然扶回去。
楚然身体虚弱,也站得累了,便由她扶着回去了。
“你、你是我妹妹?”楚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但却感觉对这姑娘十分陌生,并没有亲人间的熟悉。
卫二娘羞涩地摇摇头,说:“这位公子,我不是你的妹妹,我几天前在山上看到了受伤晕迷的你,就把你救回来了,现在你才清醒过来,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楚然心中更加茫然了,原来这里并不是自己家,怪不得他总有种怪异的感觉,觉得他家不应该这样家徒四壁才对。
“那这位姑娘,最近有人来找过我吗?我似乎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了……”楚然有些期待地问卫二娘。
“什么?你想不起自己的身份了?!”卫二娘一听见他这话,顿时震惊得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显得有些尖锐,像是质问和不满。
楚然被她这突然爆发的模样吓了一跳,卫二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连忙弥补,说:“对不起,我也只是有些震惊,没想到你伤得挺重的,连记忆都丢失了……你要是一直想不起自己的身份,那你家里人也会担心的吧?”
楚然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但他现在真的对以前的事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受伤。
卫二娘见他心情十分不好的模样,连忙端起那碗药,说:“先别急,也许你过几天就能想起来了呢?现在先喝药吧,你身上的伤不能耽搁了。”
楚然没有拒绝,端过药一口气喝完了,卫二娘有些遗憾不能亲手喂他。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楚然跟卫二娘打听消息。
卫二娘本来就存着攀附贵人的心思,自然把楚然想问的情况都一一说出来了,还不着痕迹地表明了自己一家为了给他请医买药,还卖了自家赖以为生的十亩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