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这典雅精美的装饰,与如今许时初犀利机灵的性情似乎不太一致,洛长青心里想到。
他回来之后听到手下回报许时初在宫宴上的表现,惊愕又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好笑,没想到这个宁远伯府当初鹌鹑似的懦弱胆小的小姐,如今却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居然敢理直气壮地和众多高门大户的夫人怼起来,还不落下风,实在令他好奇极了。
于是他便到了这里,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见许时初了,找她算账?
并不是的,就算她在宫宴上的行为有些出格嚣张,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她只是口舌之争,没有做出违规违矩、大逆不道的事,无伤大雅,以他如今的身份,其他贵夫人就算再如何不喜她,也奈何不了她。
――这的确是做到了她入宫前说的“狐假虎威”。
洛长青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心情意外地有些愉悦。
他正想着事情,却不知怎么的眼皮越来越重,思维越来越迟钝,一股温和清幽的蜜甜仿佛春天的暖熏温柔地包裹住他,令他越来越困,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知夏见男主人许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抬起眼一看,却震惊地发现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顿时不知道该不该喊醒他了,这时候在洛长青另一旁侍立着的贴身侍从书齐也发现主子居然在这里睡着了,震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还对着犹豫不决的知夏轻轻摇了摇头。
知夏立刻便消了喊醒他的打算,只在心里嘀咕老爷不是说在等主子吗,却没想到是跑来主子外间睡觉来了――她是知道老爷从不在夫人这里留宿的。
等到许时初梳洗完毕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的大丫鬟和洛长青的侍从一人站在洛长青一边,盯着他睡觉。
“咳咳”,许时初轻咳了一声,洛长青居然没醒,她忍不住加重了脚步,洛长青依旧一动不动,亏他坐得这么直挺地睡着了也没有倒下!
书齐见睡着后向来警醒的主子这会儿居然这么大动静都没醒过来,顿时有些惊讶,惊讶后便是尴尬了,于是连忙俯身在洛长青耳边喊道:“老爷!醒醒!老爷……”
喊了好几声,才终于把洛长青喊醒。
洛长青刚醒过来时眼神茫然,等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后很快便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境况。
不过他脸色很平静,没有丝毫尴尬和不好意思,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若无其事地说道:“抱歉,我太困打了一会儿盹。”
“看出来了。”许时初回答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并不以为洛长青是要“宠幸”他,毕竟他这会儿看自己的眼神清正,没有一丝暧昧的意思,显然对自己没有丝毫兴趣。
洛长青确实对她没有其他心思,虽然她沐浴后长发微湿、脸颊红粉,眼神湿润,目光盈盈,把白天的美貌又提升了几分,像一只鲜艳欲滴的仙桃,格外想让人咬一口。
“听说你今晚说了许多气焰嚣张的话,得罪了不少人。”洛长青问道,看着现在卸了妆梳洗过后格外出尘脱俗,如同出水芙蓉般的许时初,这幅纯真无辜的模样不开口的时候能骗到不少人,可谁知道她一开口却是气死人不偿命呢?反差有点大。
“怎么?你现在来是兴师问罪的吗?”许时初不客气地问道,“我以为你大忙人不会在意这点子妇人间的口舌之争,这还没到影响丞相府的地步吧?”
洛长青看着她没有丝毫后悔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说:“没有,只是提醒你要把握尺度,不要太嚣张了,不然人家还以为丞相府的新夫人嚣张跋扈还惹人发笑――倒是会影响我一双儿女的婚事。”
“哦,原来是这样。”许时初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连夜过来警告自己呢,原来是怕自己在外面太作,会妨碍洛睿和洛雅清的亲事呢。
“你放心,我有分寸,这便在家修心养性,不会把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得罪光的。”许时粗保证道。
洛长青提醒了她这点之后,便又详细问起之前让她在席间所观察的几位夫人的品性德行来。
许时初答应了他这件事,在与众夫人斗嘴至于,自然便存心仔细地观察过那些夫人的言行,便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语言客观公正,并没有发表自己私人的看法。
洛长青听得很仔细,等许时初说完,谢过她之后,便离开了。
“老爷都这么困乏了,怎么不明天再来找夫人说这事?反正不着急。”书齐跟在洛长青身后,疑惑地问道。
“我怕她明天一觉睡醒之后便忘了。”洛长青微笑着说道。
17、丞相的工具人继妻(17)
“对了,刚刚夫人那房间里点的什么香?”洛长青想起自己刚刚在那儿闻到那香味后,便精神松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的事,觉得那香气清幽雅致,好闻又格外令人放松,助眠能力一流,他很是喜欢。
“额……小的不知道。”书齐低头回答道,“应该是夫人自己配的香吧。”他是知道许时初有一家香料铺子,自己也会调香的。
“那明天帮我问问,把我的安眠香换成这种。”洛长青说道,他闻了这香味入睡格外容易,醒过来后也没有脑袋昏沉的不适感,反而浑身轻松,非常精神,比他平时用的熏香好多了。
他位高权重,工作繁忙,日理万机,白天思绪过度,晚上便容易失眠,即使精神十分疲倦了,也很难入睡,所以每天离了安眠香便几乎睡不着。
“好的,我明天便去问夫人。”书齐应道。
第二天,书齐果然亲自求见了许时初,询问她安眠香的事。
“那香叫‘入梦来’,方子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你要是要的话,可以去我的醉香阁里买,至于香料方子就不能给你了。”许时初淡淡地说道。
“那是自然,相爷也只要做好的香,对配方并没有兴趣。”书齐连忙回答,生怕许时初误会洛长青觊觎她的方子。
许时初当然不会觉得堂堂丞相眼皮子这么浅会觊觎她的香料方子,她只是单纯不想把配方泄露出去罢了,而且万一这香洛睿或洛雅清闻着也觉得好,那谁知道洛长青会不会随口就把房子给他们?
这种事关利益的事总是事先说明清楚才是好的。
这天许时初按照以往的习惯去巡店,说来有些寒酸,毕竟她只有两间铺子,但幸好这段时间她把这两间铺子都盘活了,生意兴旺起来,在京城里算是名声鹊起的旺铺了。
说是巡店,其实也不用她怎么忙活,她只是借着这机会出来玩玩的。
如今她出行已经很有大家贵妇的风范了,马车富丽堂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带着出行的人员也不少,走在街上没人敢惹。
许时初掀起车帘子往外看,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而好奇的视线,她往那一看,见是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正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身旁是个年轻的妇人,像是一家三口。
那年轻男子对上她的视线,便朝她点了点头。
许时初有些奇怪,因为她并不认识这男人,而这个男人却表现得像是认识她一样,还跟她无声地打招呼,对上她这个明显身份不一般的人,眼里也并没有卑微惶恐之色。
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后续了,许时初也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夫君,你认识那位夫人?”那年轻男子的妻子好奇地问道。
“算是认识吧?祖上有些亲戚关系,不过如今没有往来,而且人家的身份地位与咱们是天渊之别了,我们也不打算去攀亲戚。”那年轻男子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小妻子恍然,然后一脸惊叹地说,“那位夫人长得可真好看啊,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这样好看身份又高贵,她应该像是活在蜜罐子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