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荣嘻嘻哈哈地躲着她的手,活泼得文如敏差点抱不住他。
“对了,娘,父亲前些日子回边关去了,祖母突然说要我管家――就是管她和新夫人她们那里,我拒绝了。”文如敏有些小心地看了看柳时初的脸上,见她逗着自己儿子,听到新夫人这三个字也没什么反应,便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祖母说新夫人怀孕辛苦,没有精力管理家事,而她又年纪大了,且从来没管过家,所以她们要找个人帮她们管。”
柳时初嗤笑道:“你拒绝得好,可不能傻乎乎地掺和到新夫人的事情中,你们现在都分家了,再是再插手她们的事,那之前的分家就白分了,不知道会平添多少乱子。我和离之前千方百计让你们分家,自己当家做主,就是为了避免麻烦事。”
文如敏连忙摇头:“我知道娘您的苦心,自然不会掺和到她们的事里,新夫人和祖母就算不能自己管家,那她们也有心腹管事可以帮着管。”
然后她忽然苦笑了下,说:“我推辞了之后,祖母还有些生气,说我们不孝顺,长辈吩咐点事都不答应,说我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柔弱女人无人可依靠也不帮忙,是无情无义,还把相公训了一顿……”
柳时初一听,顿时怒了:“她居然还敢教训你们?我看她们是日子过得太顺了,居然敢教训你们?看我不亲自上门去臭骂她们一顿,我可不怕什么名声。”
文如敏见她这么生气,连忙劝她道:“娘您也不用太担心,祖母教训我们时周围也没有人,她的话也传不到外面去,碍不着咱们的名声,您要是亲自上门去骂她们,倒是显得我们小心眼找您告状了。”
“你们是我儿子儿媳,找我告状不是很正常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可不是让她们教训和使唤的。”柳时初冷着脸说道。
“可是,我怕新夫人会跟父亲写信提到这事,父亲很宠爱新夫人,您要是上门去斥骂她,父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文如敏有些担心地说道。
柳时初想到崔安华那个恋爱脑,心中的怒火熄灭了些,她不怕对上聪明人,但就怕对上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事不可预测,能冷不丁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爆出个雷来,打你个措手不及。
崔安华就是这么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一遇上他的真爱江问月,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柳时初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自找麻烦,因此上门亲自骂人的念头熄灭了,但:“我给崔英他祖母写信骂吧,给她们留点面子。”
文如敏见她眼中的坚定,咽下了继续劝说的话。
送走儿媳孙子之后,柳时初果真回房给崔母写了信,骂她脑子糊涂,说崔英都分出去了,她还让文氏管她们的事,那是唯恐天下不乱。还让崔母注意点,别动不动迁怒崔英和文氏,他们可是崔家的下一代,不能任由她斥责。
崔母看着这信有什么反应柳时初不知道,但她知道崔母是个性子柔弱、没有主见、胆子还小的女人,看见她这封信,肯定再不敢骂崔英他们不孝顺、无情无义了。
崔母听到柳时初给她写了信后,还以为柳时初是后悔和离了,写信来给她是诉苦之类的
“柳氏那么大年纪了,和离之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居然还给我写信,肯定是后悔了,可惜这会儿后悔也迟了,谁让她当初那么强势,还把一个好好的家硬生生拆散了,非要分家,我看她能得什么好……”
崔母有些得意地对她的心腹嬷嬷说道,柳时初是崔家主母时,家里的事全都是她做主,强势得不得了,连她这个当婆婆的在柳时初面前都得乖乖听话。
因此这会儿崔母想到柳时初可能会后悔,从而写信跟她低头认错,就觉得高兴。
“老夫人说得对,柳氏肯定是后悔了才想到跟您求情呢,这些这会儿什么都晚了。”心腹嬷嬷笑眯眯地附和自己的主子。
崔母迫不及待地拆了信来看,看着看着,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一阵青一阵白的,看到最后,信纸都被她抓皱了。
“这个柳氏!气死我了,居然还敢骂我老糊涂……”崔母气得脸色紫胀,“她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崔母虽然性格柔弱,但看到柳时初这信信也忍不住恼羞成怒。
“什么?柳氏居然敢责骂您?她怎么这样胆大包天了?虽然她和老爷和离了,但也是英少爷的母亲啊,您又是英少爷的亲祖母,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怎么能不敬您这个长辈?”心腹默默立刻跟着崔母生起起来,义愤填膺地和崔母一起指责柳时初。
“她还敢警告我,让我不要管崔英他们的事……”崔母捂着胸口说道,“崔英是我的孙子,我管他怎么了?我不该管他吗?只不过是让他媳妇帮点忙,柳氏就这样来打我的脸,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130、丈夫重生了(14)
崔母收到柳时初的来信之后生气了许久,但她也只敢自己生生气,并不敢再折腾崔英夫妻俩了。
至于她和江问月婆媳俩都管不了家?那还能怎么办?当然只好让管事嬷嬷来管了。
然而她们两个都不是精明的人,也不耐烦看账、查账,什么一只鸡蛋两文钱、一把青菜一文钱之类的,江问月根本不想知道,这种柴米油盐夹杂着油烟味的账本她看一眼都嫌弃,她要看也只看些阳春白雪的诗词歌赋。
她虽然年轻时嫁过一次,但那时候她还是个刚进门的小媳妇,管家大权在她婆婆手里紧紧握着呢,根本轮不到她来管家。
等死了丈夫孀居之后,又有忠心的陪嫁丫鬟管着家事,根本不用她操劳,然而她嫁给桂安华之后,说自己耽误了忠心丫鬟十几年,再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于是她把忠心丫鬟嫁了出去,因此这会儿忠心又精明能干的丫鬟根本不在她跟前,她只能让其中一个陪嫁嬷嬷管家事。
陪嫁嬷嬷可不像忠心丫鬟那样忠心耿耿,处处为主子着想,相反,陪嫁嬷嬷有家有室,自然有自己的私心,这会儿有了管家大权,主母和老主母都是不管事的,甚至连账本都不耐烦看,她说米粮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油水可捞,她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什么都随她吃、随她要,乐得她走路都开始飘了。
于是崔家的家用银子开始跟流水似的往外撒,消耗得飞快,明明只有江问月和崔母两个正经的主子和几十个下人,然而每个月消耗的银子却跟没分家之前一大家子所用的银子差不多了,甚至偶尔还更多。
陪嫁嬷嬷暗中抽油水的手段并不怎么高明,特别是厨房里的帮工以及针线房里的绣娘们没用多久就知道了陪嫁嬷嬷私下中饱私囊的事,过了一段时间后,她们见江问月根本什么都没发现,于是胆子也大起来,开始跟陪嫁嬷嬷同流合污、一起贪了起来。
管束下人也是需要手段的,江问月把管家权交给了陪嫁嬷嬷,陪嫁嬷嬷又不是个靠谱的,于是崔家的下人们慢慢地开始偷懒,对差事敷衍了事,甚至阳奉阴违起来。
一个精明能干的主母,能把家中下人管得服服帖帖,大家各司其职;然而无能的主母,只会被奸猾的下人耍得团团转,连家底都能被人骗完。
柳时初和江问月就是能干主母与无能主母的典型区别。
柳时初还在崔家的时候,崔家的下人们哪里敢偷懒耍滑、甚至欺上瞒下、贪污主子的钱财?个个都只能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丝毫不敢有所懈怠,生怕出了差错被赶走。
而江问月呢?本来好好的下人都能被纵容得越来越坏,真是一把好牌都能打得稀烂。
当然,也许江问月是真的没有精力关心其他事,因为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大得都有些不正常了,她为此担惊受怕,而崔安华又不在身边,不能宽慰她、陪着她,因此她委屈不已,整天以泪洗脸,除了担心孩子以及想念丈夫,根本想不到其他事。
柳时初可不知道江问月这么惨,她倒是过得很欢乐。
自从齐之溪来了酒馆当伙计之后,酒馆的生意都好了很多,特别是女客,居然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多的还是年轻的姑娘们。
这些姑娘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齐之溪身上呢。
齐之溪虽然只是个跑堂伙计,但他长得实在好看,身材修长,俊眉修目,甚至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又俊又可爱,一身斯文俊秀的气质,完全不像个伙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呢。
年少的姑娘们虽然知道齐之溪身份低微,不在她们的夫婿考虑范围之内,但她们又不是想要招他为婿,只是想多看看他而已,毕竟他养眼、性格也风趣和善,给她们上酒的时候介绍词说得头头是道,说起酒的典故总是妙语连珠,能逗得姑娘们掩嘴偷笑。
因此齐之溪很受欢迎,姑娘们总是特意招他来跟前伺候,久而久之,他就莫名地成了“少女之友”了,引得店里其他伙计羡慕嫉妒恨。
柳时初来店里的时候,就正好看到齐之溪在女宾间里,边给女客人倒酒,边笑着说话,女客人们笑得花枝乱颤、俏脸飞红霞。
柳时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齐之溪服务完那桌客人,刚出来就看到了柳时初,他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左脸的酒窝深深的,格外好看。
“柳夫人,你来啦?”他走到柳时初面前笑着说道,丝毫没有一个雇员看到老板时的紧张拘束,反而十分自在,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之间分身地位的差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