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连炮似的问完一堆,王春蓉才想起来这儿还有个人。

“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我儿梁遇。这是你李婶。”

她一把扯过梁遇,很自豪地说道。

李婶十分捧场,猛猛夸了梁遇几句,听得王春蓉脸上都笑出花儿来了。

“不打扰你家团聚了,下次再来找你!”李婶摆摆手,提溜着自己那袋豆角回家了。

王春蓉也没多阻拦,毕竟她实在有太多事要做了。

她先是去把自己在田里的丈夫梁三民叫回家,然后火急火燎地去后院抓了只鸡,之后就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相比起王春蓉,梁三民的反应倒是平淡许多,并未显出太多激动来。

不过他回家没多久后又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提了虾蟹,沉甸甸的满满一大袋。

晚上一家人久违地坐在一起吃饭,王春蓉夹了个大鸡腿到梁遇碗里,问他接下来如何打算。

当年那个很威风的衡明宗,现在好像都没什么消息了,她忧心忡忡地说。

梁遇这半年来对此也有所察觉,尽管身边人还是那些人,但显而易见的是,现在他们都不把自己归属于衡明宗的一员了。

“没想好,打算先在这呆个一头半个月的,之后再作打算,”梁遇说,“别只说我了,你们呢。”

他将目光移向梁三民:“你的脚怎么了?”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梁三民走起路时一瘸一瘸的,不是很明显,但仔细观察能看出来。

“没事。”

“别听他说,逞强呢,”王春蓉插嘴,“你爹他啊,早几个月下地的时候不小心一摔,腿撞锄头上了,这不这么久了还没好全。叫他去镇上看大夫,去一次就不肯去了!”

梁三民沉声:“干活不都这样,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为这点儿伤走十里路,你傻还是我傻。”

两人各说各有理,你一句我一句地又拌起嘴来。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村子里太不方便。

梁遇动起了带爹娘搬家的念头。

爹娘两个年纪渐长,虽然现在都有气有力未见颓势,但体力活总不能干一辈子。倒不如在城里找个地方安置下来,这样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若是他们喜欢干活,那买个带大院子的也就是了。

他思索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遭到了反对。

反对的理由还是那些,说不习惯啊,放不下这里啊,诸如此类的,但是态度却远没有以前坚决。

梁遇看出有松动的机会,几番劝说后,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再说吧。”他们犹豫着。

梁遇再次做起了小时候的活计,喂喂鸡浇浇土,白天在太阳底下挥洒汗水,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到床上,眼睛一闭就累得睡着了,根本没时间想其他杂

这里的生活是挺无聊的,但平静也算是另一种别样的舒服。

多个人多双筷,家中从两个人骤然变成三个人,原本储备的粮食很快就不够用了。

今日一大早,他便和王春蓉一起去了集市。

为了节省时间,王春蓉指挥他去买米,自己则再看看家里还缺点什么。

梁遇依言照做,和老板约定好送货上门的时间和地点,再次出去时,远远地便看见地上一片狼藉,摊主苦着一张脸,边收拾残局边向旁边被波及的无辜路人道歉。

自己娘亲倒是安然无损,不过正拉住另一个人的袖子不放。

“仙尊,真是你啊!用过膳没有,待会儿来我们家做客吧。”

季元卿低声道:“不必打扰了,我还有事……”

王春蓉没仔细听他说什么,看见梁遇,很兴奋地一挥手, 嚷嚷道:“你看看我发现了谁?刚才我光顾着看东西没看路,连摊子要翻了都没注意到,还是仙尊出来拉了我一把。”

说完,她又转头过去问季元卿:“对了,仙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我也想问呢。”梁遇朝对方抬了下下巴,似笑非笑。

季元卿的那双眼眸依旧沉静如水,却无端从里面能读出了一点儿做错了事的味道。他眨动了下眼睫,说道:“恰好路过。”

怎么会有这么不擅长说谎的人。

连王春蓉似乎都察觉出点儿不对味来了,但她也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不方便说而已,便打圆场道:“也甭管什么原因了,难得来一次,来我们家坐坐吧。”

季元卿没说话,只是看着梁遇。

梁遇叹了口气,上前按住他的肩,把人往前推:“来都来了,走吧。”

【作家想说的话:】

敏感

梁遇昏迷的时候,是季元卿把这个消息代为转告他们的。病情稳定后,又是他亲自来了一趟,接送王春蓉二人一起上山去亲眼看看梁遇的境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