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嘴硬的人,有错就认,此刻是肉眼可见的懊恼。
梁遇:“无妨。他今日既然能用这种方法逃脱,那来再多的人也是一样的。”
乐长老算不上是决策的人,顶多是在旁默认了其他长老的决议罢了,梁遇没兴趣和他置气。
三日后,戴仲冯归来,梁遇随乐长老一同去了长老殿中。
两人尽管之前有或多或少的摩擦,但都知道要以大局为重的道理,先前闹的那些不快只能暂且搁至一旁。
作为那夜后山埋伏的带领者,也是全程离慕煜最近的人,梁遇原原本本地将那晚的全过程说了一遍。除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省略不提外,连慕煜的头发变色都刻意指了出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居然能骗过阵法?不仅如此,还能带着那么多魔修瞬间消失……”戴仲冯的声音很轻。
乐长老:“凛清那边的境况如何?只要确保荒境无虞,其他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说是暂时没见到魔修他们,只是也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更不妙的是,凛清之前被慕煜下的毒还未清,如今竟有再次发作的趋势,情况对我们怕是不妙。”
梁遇抬眼看去,戴仲冯继续:“幸而只是暂时性的灵力收到阻碍,人本身倒是无恙。只是失去这么一个如此大的助力,总归是不好。”
他弯曲发皱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扔到桌面上。
信封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写着“梁遇收”三个大字。
“凛清给你的信,上面还专门用了灵力封印,”戴仲冯不咸不淡道,“大可放心,我没看。”
梁遇也懒得在意他的态度了,没有回话而是选择直接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果然是关于无名的。
季元卿说,他按照梁遇所描述的那样,在靖祟塔旁边成功找到了无名。只是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成功拔出山崖上的剑。体内毒素又来势汹汹,这次比上次更为严重,他无法在荒境中心停留太久,只好作罢,在这里向梁遇说声抱歉。
梁遇在这边盯着信件,一旁的乐长老继续低声与戴仲冯谈话。
“见不到魔修的踪迹,是好事。依我看,你也不要太过于焦虑了,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怕慕煜动那个封印罢了。可仔细想想,破开封印又哪有这么容易?”
戴仲冯沉吟未语,似乎在思考。
乐长老:“不说别的,单说荒境中心那般寒冷,白雪皑皑的一片,岂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哪怕是你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戴仲冯突兀地伸手出来,示意他停下。
戴仲冯猛地看向梁遇,目光锐利:“你说慕煜的发丝变成银白了?”
梁遇点点头。
乐长老突然好似醒悟了些什么:“你不会是想说……”
他不安地捏紧了椅子的扶手,脸色难看起来。
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梁遇看看戴仲冯又看看乐长老,有些烦躁。
“世人普遍认为虫梼的封印仅有靖祟塔的那一个,这句话对,也不对,”出乎意料的,戴仲冯看着他,竟然缓缓开口解释道,“荒境的冰雪,本身亦可算作虫梼的封印。”
“数万年前的荒境,原本并非如此极端的天气。无名女子因一剑穿心而亡,她倒下后,极寒的冰雪以她的身躯作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此后维持数万年不灭,这便是荒境的由来。”
乐多。”
他并不清楚当年真相,此刻提起此事,也没想过那么多。
戴仲冯顿了下,继续道:“这种冰雪,可视作为一种力量。而魔修,恰恰有一种秘法可以夺取力量。”
联系起之前的蛛丝马迹,一个荒谬的想法渐渐在梁遇的脑海中组成。
他猜想道:“意思是,慕煜夺取了这种力量。而因为此种改变,荒境的冰雪会消失,从而导致靖祟塔和世人之间的阻隔不复存在?”
“一切皆有可能,否则无法解释目前种种不合常理之处。只是这样的秘法对自身反噬极大,即便是魔修,也鲜有人会使用,我们一开始才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罢了。”
梁遇:“可仙尊来信,并未提及荒境的冰雪有异。”2」长〉
“这样强大的力量,又岂是能瞬间吞噬完的。倘若到时荒境冰雪消融,那把剑又在慕煜手上,那到时就真的无人能阻止他了,”戴仲冯目光沉沉,紧紧地盯着他,话里有无法掩盖的焦灼,“都到这般时候了,你还不愿说它在哪吗?”
乐长老在旁听着,有些听不懂了:“说什么?什么它?”
戴仲冯没回答,只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曾发誓,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可如今你若真的不肯说,那把剑落入慕煜手中,那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殿内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
梁遇再抬起头来时,已然做好决断:“在靖祟塔旁边的山崖上。”
让季元卿独自将无名取回,自是上策。可现在无名还孤零零地插在那里,任凭谁都可以取走,绝不是他想见到的景象。
他大致说了下当时的经过,还提及了季元卿无法取走它这件事。
“这些名器都是会认主的,”戴仲冯说,“靖祟塔就在旁边,有极大可能是它感受到了旧主,重新建立起了羁绊,而这种羁绊又随着时间慢慢加深,到了现在非主人不可拔出的程度。”
“这种情况很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你很可能是如今唯一能拔出它的人,但这也是说不准的……”戴仲冯的眉头紧皱,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慕煜连荒境的冰雪都能夺得,又焉知他不能拔出一把小小的剑?
乐长老听着他们对话下来,隐隐猜到些什么。只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他也就不再深究,而是给出建议:“据你先前所言,各派精英已经聚集完毕,明日就前往荒境。既然那把剑如此重要,那何不让梁遇一同前去,找准时机掩护他拿回来就是了。”
此举虽然有极大风险,但不去,照样是坐以待毙,一切总得有个决断。
戴仲冯沉吟了下,看向梁遇:“你意下如何?”
梁遇:“我没有意见。”
“那好,”戴仲冯不再犹豫,“明日开始,即随我们一同前行去荒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