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歌当然没有这笔钱,齐阿姨也没有。两人所有财产加在一起都到不了十万,就算卖了齐阿姨家的房子,也还不到二十万。

还有三十多万,又到什麽地方去筹?

书歌丝毫没有想起其实这笔钱根本不用著落在他身上,长时间的帮助使他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俩人是他的责任,尤其小颖。

可是他又能做什麽呢?他只是个普通学生,没有任何能力去弄到这一笔数目。去偷去抢都是不可能的,倒是去借……

以书歌的性格,其实是宁可想其它出路也不会去借的,他是不欠人的那种人,否则也不会去帮黄纪颖。

但是承颀不同,承颀不是外人,他和书歌几乎是一体的。书歌清楚知道,如果自己跑去卖命打工或者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最心疼的人,绝对是承颀。

而他爱他如此,又怎会忍心见他心疼?

“三十五万麽……”承颀听到这个数字,微微皱了下眉。

“是。我知道是比较大一笔钱,我在想办法。”书歌回答。

“钱倒是不多,只是时间不对。”承颀说,表情有些为难,“你能等我两个月麽?我现在用这麽一笔钱有点问题……”

“两个月等不了。”书歌摇头,“我自己想办法。”

“这怎麽可以。”承颀阻止他,“你无非就是做苦工拼命,或者干脆把自己便宜卖了……我要是能让你这样才怪。”

“什麽叫便宜卖了?”书歌气恼,瞪他。

“啊,你误会啦,我是说你随便找家公司签个什麽卖身契之类的……当然你要到我们公司来我是很欢迎,不过我现在处於完全凭自己努力阶段,我爸真是的,说要考验我能力,连附卡都封了,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我自己赚的钱……”承颀说著抱怨著,“不然这点钱有什麽关系……”

他想了想:“反正钱不多,我找个人借一下好了……”

“可以借麽?”书歌眼一亮,问,“几分利?多长时间?”

“我朋友,利息和时间应该都好说。其实过了这两个月我就能换上了,你不用担心。”承颀说。

“我的意思是,你帮我介绍一下,我来借,可以麽?”书歌问。

承颀笑了笑,就知道书歌会这样:“你我之间,还要分彼此麽。”

书歌也笑了。

书歌在钱上,还是尽量和承颀分清,这种借钱的事情自然要他自己来。

承颀朋友倒也真的不要利息不限时间,只是让书歌签了个借条。承颀笑著说等到能支配自己的钱马上就还他,到时候就轮到书歌欠自己了。

“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之事,不过如果你没有足够的钱,可以拿你自己抵债~”在家里,承颀笑嘻嘻抱住书歌,语气微挑,说。

“你这大胆淫贼黄世仁……”书歌作势呵斥,被他乱动的手弄成笑声,忙向一边躲去,“喂,大白天的……”

“白天又怎样,色狼又不是月亮下才变身的。”承颀笑著说,继续抱人啃。

钱的事情解决,书歌出了市区,到黄纪颖家里看她母女。B市好医院很多,不过这些钱不算太多,只能保证找个不错的主刀。书歌面临期末考试,实在没办法抽身,何况齐阿姨也不需要他帮忙。

大三的考试,几乎完全没有公众课,但是对专业考得更深。书歌一向都是一等奖学金得主,考前当然也要拼搏一下,於是忙得昏天暗地。

忙到没有什麽时间亲热。

相对而言,这一段时间,是承颀实习结束准备毕业的时段。毕业设计完毕,只用等著答辩。他根本不在校内住,别人忙著处理东西啊打包回家啊之类的,他就什麽都不用,当然就闲下来了。

一边帮忙指导书歌的功课,一边动著歪脑筋。书歌又好气又好笑,怎麽也不让这家夥得逞,纠缠过头就一脚踢开他让他准备毕设的答辩去。

这样时间匆匆,答辩顺利通过,一切都搞定,眼看就是离校日。

离校前一晚,承颀下厨做了一堆书歌喜欢的菜,还拿了一堆啤酒,说是要庆祝。

“是你毕业,应该是我为你庆祝吧,怎麽搞得好像你帮我庆祝一样?”书歌失笑。承颀现在手艺非常好,是两年多练出来的,想想当初只会炒个蛋的样子,好像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

明明是书歌做饭比较好,承颀却硬是要自己动手。家务也明明都是书歌擅长,可一向是少爷的承颀非要承担大部分的事情。两年多来,竟是承颀把书歌照顾得无微不至。对一向独立的书歌而言,这样的感情和宠溺,是从未有过,也不敢幻想会拥有的。

怎样的幸运,被这人喜欢。

“要给我庆祝吗?”承颀抓住书歌的话,马上接上,“那今晚……”

他表情顿时变得色迷迷,书歌早习惯他这样,想到这段时间都没做,他肯定比较郁闷。明天就毕业了,自己也没什麽礼物可送……

他要就由他。两个人在一起,不能总是一方忍让付出。

结果第二天一早,承颀精神抖擞,书歌迟迟不起。男人和男人的性爱毕竟有违自然,即使在一起这麽久,书歌还是有些不适应,何况昨晚承颀索求得很厉害,大概是因为有段时间没做吧,激烈得像是要不完,又像是做完这次就没有明天了似的。

迷迷糊糊中感觉承颀的手在脸侧抚来抚去,书歌皱起眉,眼还不愿睁开,嘟囔一句:“承颀,不要闹……”

“吃完早饭再睡。”承颀说著,扶起书歌,让他靠在被上,拿粥慢慢喂他。

书歌实在太困,就著他的手喝完,竟然都没睁眼。承颀小心喂他,等他喝完之後把碗拿开,在他唇边轻轻吻著,把米粒什麽的吻掉。然後把人重新放倒,细心盖好被子。

“上午要忙毕业那点事,晚上系里有个送别晚会,票我放在桌子上了,别忘了去。”承颀把票放到桌上,站在床边看了书歌睡脸一会儿,起身离开。

送别晚会上其实有一大半都不是毕业生,即使有毕业生,也大多不是B市本地人。毕竟只有已经办好一切手续,就等著坐火车的人才有这时间来看这东西。

不过也还算热闹。要离校的学生情绪本就比较激动,送别的人也有些控制不住。大家都是一个系的,平日学长学弟接触很多,有些关系好的,其友好程度也决不下於同班同寝朋友。这一要分离,都是依依。

晚会主要由大三学弟学妹们组织主持,毕业生坐在最前面的贵宾席观看。化生系的送别晚会还是比较出名的,贵宾席的票也就珍贵起来。贵宾席里,倒有一小半不是毕业生。

因此书歌在其中并不是很显眼,虽然身边坐著的承颀很引人注目。灯光昏暗,承颀还能伸出手去握书歌的。书歌想到他就要离校,心头怅然,也就由他。

台上节目热闹,大部分是搞笑,一旦稍微煽情一点,下面女生就抱头哭成一片。气氛这东西想来是可以传染的,连男生表情都开始伤感起来,整台晚会快到高潮。

“我出去一下。”承颀对书歌笑了笑,站起身来。书歌对他点头,也笑了下。

承颀看著他,阴暗光线中,他表情似乎有些奇怪,笑容也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