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吧唧的乱跑。”玄晟没好气的低声训了一句。

沈月撇了撇嘴刚准备张嘴怼回去,旁边的胡瑶也伸手拉住了沈月。

“这里不对劲。”胡瑶收起了之前的散漫,拉住脆弱的人类,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一副保护着的姿态。

沈月的手瞬间落入了骨节分明的大手中,胡瑶的手并不像大多数女性的手那般柔软,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子,接触在沈月的手背上摩擦起微微的痒意。

沈月放弃了挣扎,咬着嘴唇,乖乖的由着胡瑶拉着自己的手,顺便挣脱了玄晟拽着自己另一只胳膊的爪子,并且白了玄晟一眼。

玄晟愣怔的看着沈月和胡瑶两人牵在一起亲密的背影,垂下了自己的胳膊。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可能是那个狐狸一样的女人对自己的嫌弃让他感觉自己玄家二少爷的自尊被打击到了吧。

现在还是生命树的事情更要紧,面对现在诡异的情形,玄晟甩了甩头将心底莫名生出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缀在队伍的最后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实在是太奇怪了。”

玄玉紧紧的跟在公卿的身侧,隐隐比公卿靠前半个身位,全然一副保护着的姿态。

胡瑶牵着沈月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开。

随着一行人的不断深入,宛如进入深秋般萧索的景象让两猫一虎都皱紧了眉头。

虽然三人从来没有来过此处,但对于生命树的长青是从小就知道的常识,就好像朝阳会从东方升起一样上到老者下到稚儿都知道的常识。

而如今,这个常识就在他们的眼前被活生生的打破了,怎能让他们不惊讶,最终胡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缤纷的秋林安静的出奇,就连一直以来伴随众人多日甚是恼人的鸟鸣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所有的生机都在从此处慢慢的消散,静的只能听见风过树冠时的沙沙作响。

胡瑶的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打破了周遭诡异的宁静。

沙啦

有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树叶,翻滚着朝远处裹挟而去。

长老们都去哪儿了?

胡瑶皱着眉毛打量四周,靠近生命树的几大族群中,以虎族和熊族的力量是最为雄厚的,千百年来,一直是虎族和熊族轮替各守护生命树一百年。

而今的时间,刚好是虎族的守卫时间。但几人已接近生命树的腹地,却不见有任何人出现阻拦,这非常的不合常理。

玄玉也紧锁眉头,之前阿爸明明和她说,妖协已经派人过来查看,并且有人长期驻扎来观察生命树的变化,但事实却是,至今为止,别说是妖了,进入结界以来,连一只小动物都少见。就连最常见的蚂蚁,都看不到一只。

生命树作为维持整个妖界的生命之源,拥有着磅礴的生机,按理来说越是接近生命树所在的地方,越应该是生机勃勃才对,即便早就知道生命树开始出现枯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始料未及的迷茫。

“走吧。”玄玉沉声说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直接见到生命树再说来的实际,一切疑问的源头就在此处,那么就从源头去解决。

几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决定先见到他们此次的最终目标生命树再说不迟。

几人就这样沉默的继续向前走着,除了脚下踩枯叶发出的咔吱声之外,再无任何声响。单一有节奏的脚步声,意外的缓解了众人焦躁的情绪只余下个人不语的沉思。

就连之前还没心没肺的沈月,此时也失了想和玄晟插科打诨的兴致。

自从进入了这宛如深秋般的枯叶领域,公卿就再也没有听到风铃的召唤,或许是对方笃定了自己一定会到来,反而不那么着急催促。公卿也乐得如此,她讨厌不受控制的自己,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不喜欢喝酒的原因之一。

有些人喜欢用酒精忘却烦恼,暂时将自己的大脑蒙蔽,但公卿偏偏厌恶这种感觉,她喜欢意识无时无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之前的风铃声,恰好让公卿失去了对自我意识的掌控,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接受的。

不再需要费力的用意志抵抗那会影响她心智的风铃声,即便是眼前情况未明,但到底是让公卿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之前略微紧绷的神色也不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玄玉察觉到了公卿情绪的变化,自家两脚兽向来内敛,虽然之前什么都没说,但玄玉一直知道公卿的忧虑,现在见公卿神色舒然放松,自然猜得到是因为什么。

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公卿立刻感觉到了自家小猫的无声安抚,转头回以一个轻柔的浅笑。

像是层层叠叠的云雾间倏然破出的一缕暖阳,在奔腾的雾霭之上拓下一道清浅却不容忽视的瑰丽彩虹。究竟是映入了谁的眼,搅的人怦然心动。

叮铃

悦耳的风铃声打断了玄玉正要脱口而出的爱语,玄玉愣怔的捕捉着随风而散的铃声,那声音空灵缥缈的好像是自己的幻觉。

“这声音......”玄玉动了动右耳喃喃开口。

公卿立刻转头看向玄玉,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阿玉也听到了?”

嗯。

玄玉迟疑的凝神去听,终于在捕捉到了第二次声音的时候,玄玉肯定的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听到了第三声的时候,其他人也听到了风铃的声音,几人加快的行进的脚步。所有人都能听见,说明他们离生命树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又行进了5公里之后,他们来到了生命树的面前。

这是一颗无比庞大的巨大树木,站在地面向上仰望它的时候,只感觉这树高可通天。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般与蓝天融为了一处,周遭本已经十分高大的树木,和它一相比渺小的像是还未成年的小幼苗一般。

生命树说是树,但也不完全像树,按照公卿的标准来看,只能说是形似,整棵树更像是由玉石精心雕刻而成,树干呈苍翠的绿色,表面水润温凉,内里有光华流转,宛如水头极品的翠玉。

每一片树叶也都像是由玉石精心雕刻而成,由于进入了不明缘由的落叶期,叶片的颜色甚是驳杂。有如刚抽芽的嫩叶般的浅绿,有如琥珀一般的晶黄玛瑙,也有正值壮年的沉稳祖母绿。多种颜色纵横交错在一处,煞是好看。

叶子的形状也极为特别,每一片都是五角星的形状,比巴掌还要大上两圈的叶子在枝头挤挤挨挨的相互摩擦,发出公卿熟悉的叮当脆响,只是站在地面离得太远,并不能听的真切。

离地面稍近的枝杈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缎带,柔软的垂坠在翠玉一般莹润的枝头,清风拂过,缎锦随风扬起,像是要把每一份美好的祈愿送上了遥远的天际。

公卿正望的出神,忽然又一片叶子从生命树的枝头飘飘荡荡的落下。原本如玉石雕刻而成的树叶,自离开枝头之后,却慢慢的变得纤薄再微微卷曲,直到落到公卿的脚边的时候,树叶已然变成了一片与寻常无异的树叶,只那星星的形状,昭示着它独属于生命树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