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用你怎么现在这么缠人。”江岸语气已经很差了,“我有什么想不开的让你上我的车,现在让你上车,到了哥德堡你是不是要进我房间了?你搞清楚点我们离婚了已经。”

裴则屿的心情跌宕,但面上还是没流露急躁:“我的车快没油了,我不知道你开这么远,一会儿我路上抛锚了怎么办啊。”

“那你就叫救援,总之别跟着我。”江岸拉开自己的车门,上去以后利索地把门又关上了。

裴则屿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岸重新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其实江岸也不指望裴则屿真能原路回去,虽然他非常诧异裴则屿会如此纠缠,但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值得报警的事情,江岸自知多说无益。

江岸刚捱过一个将近一周发情期,到哥德堡要六个小时,现在才开过一半就已经累得注意力不太集中,发现裴则屿跟车之后本来不想理会,但目测裴则屿因为路况不熟悉时快时慢地让人看得心惊,江岸只能干脆先把目的地告诉他再做打算。

实在是下策,可还能做什么其他打算呢,江岸瞥了一眼后视镜,这会儿路上车少,一眼就能看到裴则屿的车还跟着。

莫名其妙。

以前可不会这样,以前江岸加班到后半夜也就一个电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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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I ask you to stay, would you show me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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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到哥德堡的时候下午三点多,原本六个小时的车程江岸用了将近八小时。酒店房间是提前预定好的,江岸一边询问前台是否有空闲房间一边回过头冲裴则屿伸出手:“护照。”

裴则屿立刻把胸口口袋里的护照拿出来放到了江岸手上,五分钟后他得到了一张和江岸同楼层的房卡。

“我想睡会儿。你愿意住就住一天周边转转,玩儿够了就回去。”江岸说完拿起刚才放在前台的纸袋,拖着行李就往电梯间走了。

裴则屿这回注意到那个纸袋,就是秦旸早上给江岸的纸袋,上面有医院的标志。

进电梯以后江岸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靠在电梯闭上垂着头摸着隐隐作痛的腺体,等电梯门打开更是迫不及待冲出了Alpha的控制区域。

裴则屿一直看着他刷卡进了房间,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卡,按号码在江岸的斜对面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早上给江岸带的早餐早就凉透了,那支玫瑰也发蔫了,裴则屿把桌上插了干花的花瓶盛满水,把玫瑰插进去,然后坐在床上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气发起呆来。

纠缠实在是下策,他确定江岸不喜欢,可是除此之外他无计可施。

江岸一觉睡到了天黑,睡之前他打了秦旸给他开的缓解针剂,现在醒来觉得疲劳消了许多,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无奈地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忽略裴则屿跟自己跟到了哥德堡的事实。

洗了把脸之后就快到八点,江岸穿好衣服一边出门一边拨了裴则屿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就通了,裴则屿声音有点紧张,江岸却只是轻声询问他的房间号。

得到了回答江岸看了看墙上的指示牌,走了几步到裴则屿门口敲了两下门。

“吃饭了吗?”江岸不打算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裴则屿,“走吧,一起吃个饭。”

裴则屿本来就一直没换衣服,听江岸这么说立刻拿起了挂在门口的外套跟了出去,下楼以后江岸又招呼裴则屿上了自己的车,之后连导航都没开就上路了。

“以前我爸在哥德堡工作,小时候我在这边住过几年。”江岸好像猜到了裴则屿在想什么,一边开车一边主动解释,“就附近简单吃一口吧,明天我还要早起。”

“你好点了吗?”裴则屿看着江岸的侧脸,觉得他脸色还是不太好。

“嗯。”江岸应了一声,“我刚发情期结束,上周一直不太清醒,所以忘了你要来的事,不然肯定提前告诉你我没时间了。”

他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地提醒裴则屿之前短暂的婚姻给江岸留下了多少后患。

“对不起。”

江岸瞥了裴则屿一眼,笑得无奈:“这话你半年前就说过了,要我说多少遍没关系?”

话音落下江岸把车停下,就在路边的车位,下去就是一间餐厅。

餐厅上菜很快,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江岸也饿坏了,一份海鲜饭转眼就见了底,相比之下裴则屿几乎没怎么动餐具,只是端着杯子喝了大半杯水,一边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远远地能看到一个不小的广场,夜色下还有不少行人。

填饱了肚子江岸也喝了一口水,然后顺着裴则屿的目光也往外看去,而裴则屿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后收回了目光。

“这边算是个景点,不过这个季节游客少一些。”江岸侧头看着哥塔广场上的海神像,“明天你可以自己转一转。”

裴则屿低下头摸着已经差不多空掉的杯子:“我知道我这样总跟着你,你会很烦。”

“你能看清广场上那个雕塑吗?”江岸没有搭茬,非要给裴则屿介绍景点的样子,“这边以前是军事要塞,现在又是很重要的港口,那边广场上的雕塑,是波塞冬。”

裴则屿听了就又抬头往远处的广场看了一眼,是隐约能看到中央的雕塑,他也看过一些神话,但在如此夜色下,如果不是江岸介绍他肯定认不出海神。

“波塞冬的王后嫁给他是迫于无奈,也是因为不断地纠缠逃避而疲倦了,当然波塞冬可能也是真的喜欢她。”江岸收回了目光,带着笑意看着裴则屿。

裴则屿不能确定江岸带他来这儿是不是有计划的,但他知道江岸是打算不等他再做其他坚持而给他一个结果了,于是放下了杯子,坐直了身子看着江岸。

“你也说了,你很清楚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纠缠,那么我想要问你,你会这样坚持到我迫于无奈接受你,或者直接用其他强硬的手段强迫我重新和你在一起吗?”江岸问道。

裴则屿喉结滚动,甚至轻轻握紧了拳:“当然不会,你知道我不会用Alpha的身份强迫你什么的。”

“既然这样,就不用再尝试了。”江岸深吸了一口气,脆弱的腺体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尽管他对裴则屿有一定的了解,也还是很诧异Alpha能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保持冷静,“我知道你还有一百种追求人的办法只是现在碍于我的态度畏手畏脚,我也承认没有人会不喜欢玫瑰,但是我不会因为心软就在这件事上改变我的决定。”

“永远都不会吗?”

“我说不了永远。”江岸回答,“但是现在你只是不甘心,你也不喜欢做跟屁虫你也想要体面坦荡又潇洒,可你担心我身边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秦旸所以你只能一直这么拙劣地提醒我你的存在。”江岸几乎不留情面,“可你不是爱我,那么送多少花都是没用的。”

裴则屿扭开头,看着模糊的波塞冬。

“公司还好吗?”短暂的沉默后江岸问道,声音比刚才要温柔许多,“我看你半年已经跑了两家分公司,听说裴氏正准备在国内投资医院,你是为这个来的吧。”

“嗯。”裴则屿轻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