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没忍住,又给那小人儿添了两道胡子,顿时变得更滑稽了。
一只手挡住翘起的嘴角,穆霭神情柔和,手指顺着小人儿的轮廓滑动。想一想,他与云景阳之间发生的事情真是神奇,从刚开始的避之不及,到现在他们竟然能很自然地商量明天中午要吃什么,两人之间也越走越近了,确实很像“accident”的意思意外。
瞳眸涣散,穆霭手下动作逐渐停住。
这阵子秦南没来再找过他麻烦,欧阳霖更是见不到面,舅舅虽然偶尔动手打骂他,但不会像上次一样把他揍到医院里了。
一切似乎在慢慢变好。
可穆霭生怕这全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即使没什么事情发生,他依然不敢太放松自己,整日里如一根紧绷的线,把神经绷得死死的。
“叮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在耳边响起,穆霭抬眼看到同学们都在收拾书包,他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象征性地放了几本书在包里。
下午云景阳说让他先走,自己一会儿跟上,于是,穆霭今天难得一个人走出了校园。
他放慢速度,选了学校旁边一条行人比较少的小道走。
这条路,他与云景阳每天上下学都会经过,然而此刻,身边没了一直聒噪不停的人,穆霭竟然觉得过于安静。
呼出一口气,穆霭正要迈出下一步,却在看到迎面走来的一群人后,脚步生生定在原地。
对面几个穿着深绿色青汇制服的男生自然也注意到了穆霭,他们的表情从开始的吃惊变为厌恶又变为凶狠,几种不同的神色转换变化,很是复杂,但更多的还是对眼前人的极度嫌弃。
良久的僵持后,站在几人最前面染着一头金黄发的男生单手向后将书包挂在肩上,他抬起下巴不屑地笑着瞅向穆霭,抬高音调嘲讽道:“哟,这不是小变态吗?还真是冤家路窄,给我们碰上了!”
“别来无恙啊,恶心人的骚婊子……”
三十一、对峙
“金…钏!”穆霭哑声低喃,他看着这几个人,脸上血色顿时全无。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他该怎么办?要跑吗?他会被打吧?
无数的念头冒出,穆霭下意识抓紧书包的肩带,向后退了一步,却被眼尖的金钏发现,几大步追上前。
金钏抓住穆霭的书包把人戏弄般向后扯,“喂,小变态,别跑啊,好歹我们也做了将近一年的同学,今天要不是来这边找人,还碰不到你呢!你说,这算不算孽缘啊?”说着,他又一把勾住穆霭的脖子,将人桎梏住。
穆霭以一种很是怯弱卑微的姿势被金钏压制,他哆嗦着唇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苍白的脸色和睁大的双眼说明了他心底此刻的恐惧。泍炆由??群九⑤5一⑥??四??叭整里
“嘁,川子,你可别把人吓着,那样就不好玩了!”站在金钏旁边的慕诚霄狡黠地勾起嘴角,他抱臂站在一边,上下扫过被金钏耍弄的穆霭,眼神带着捕食猎物般的骄傲与享受。
“哟!你还关心起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了?难得啊!”金钏调侃着自己兄弟,箍住穆霭脖子的手臂却没减少半分力气。
穆霭憋得脸通红,眼神惶恐地瞧向左前方唯一一处可以逃走的空隙,却不想,在旁边两人打趣间,另一个人默默走上前,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这最后一个可以逃跑的方向。
希望的出口被彻底堵死,穆霭神色满是灰败,他惊惧的视线扫过眼前三人:京城金家将军的孙子金钏,掌握国内大半石油天然气能源的罗家外甥罗华,还有新晋权贵慕家的少爷慕诚霄……
这三位是青汇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哪一个的势力都不是他能抗衡的,而他们的名字曾在无数个深夜成为将他惊醒的噩梦,只因为他们是蒋林熙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可以为了蒋林熙两肋插刀,可以为了蒋林熙把他打到半死。
回忆起他过去被人按在地上殴打的场景,一股慌乱直达心口,穆霭缩着脖子不敢看向将他围起来的男生。
罗华轻蔑地瞥了眼抿紧嘴、浑身发抖的穆霭,看到对方身上的校服,更是嫌弃地说:“川子,快松手吧,这人已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
金钏的目光随即落在穆霭的衣服上,抬高的音调刺痛穆霭的耳朵,“嘿!还真是,这是哪个学校啊?我看看!”无理地扯起穆霭的校服外套,金钏故意眯起眼睛,语气鄙夷地念道:“第一中学?”
“噗!原来是去了一中啊,怪不得后面都见不到你了!”
穆霭被金钏强制搂在身下,宽大的校服外套被高高扯起,整个人灰头土脸。他不想在这里与他们起争执,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已经听你们的话,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也不会再与蒋林……”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生生阻止了穆霭后面的话。
感受到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下巴处的火辣辣刺痛,穆霭抬手扶上肿起来的侧脸,他一动不动,如死尸般身体僵硬地听着金钏对他的疯狂谩骂和慕诚霄对他的无尽嘲讽。
“我呸!穆霭,别用你的臭嘴说出我兄弟的名字,我嫌脏!”
“你他妈个二椅子,当初勾引我兄弟现在竟然还敢提他的名字?真他妈不要脸!”说完金钏一脚将穆霭踹倒在地上。
穆霭如破布一样趴在路边,他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校服也眨眼间带了明显的脚印与灰黑色的尘土,过长的刘海挡住他半张脸,让人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綆陊恏炆錆连係???柶七⑴七久???六1
慕诚霄一只肩膀上挎着书包,态度懒散地用脚顶顶穆霭的腿,“喂,给你的教训是不是不够?敢让你再提起大林的名儿?”
不是,我没有!穆霭咬紧嘴唇,在心里大声反驳。
当初,明明是蒋林熙强势地闯进他的生活,所有的一切也都不是他自愿的,为什么最后做错事情受惩罚的却成了他?
可是,每每他想为自己争辩时,迎接他的都是拳打脚踢,所以渐渐地穆霭也知趣地学会了闭嘴。
瞧见穆霭趴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模样,金钏心里很是恶心烦躁,就像是一拳打在掺了屎的棉花上,对方没伤到分毫,却惹了自己一身臭。
金钏心里越想越气,向穆霭挥起拳头,却被突然闯入的一个人一脚踹个趔趄,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卧槽!他妈的,谁啊?”
云景阳将穆霭快速扶起来,一双冷眸仔细地把穆霭打量了一遍,当看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时,周身的气温倏然降低。
他转过身与一同走来的周君彦把穆霭护在后面,眼底红血丝蔓延,对金钏骂道:“我是你爹!操!敢欺负穆霭,你他妈想死啊!”
穆霭还处在吃惊中,他呆愣地望着眼前保护他的宽厚背影,小声唤了一句“云景阳…”话语中下意识充满委屈与依赖。
云景阳没回头,向后瞥了眼,语气发沉地问:“没事吧?”
穆霭摇头,“没事。”
周君彦斜睥着穆霭,大拇指转向不远处的几人,“喂,这些人,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