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阳目光如炬,他嘴角带笑,在欧阳霖起跳的同时,动作干脆利落地投出了他十拿九稳的三分。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最后三秒钟。

似乎一切被按下了慢动作,穆霭睁大眼睛看着那颗在半空中旋转的橙色篮球,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移动,屏住呼吸。

“哐!”

“吁!”

一声哨响,篮球正中篮筐,带起白色的篮网向上飘荡。

追到篮下的罗华无奈看着篮球入框,他恨叹地呼出口气,“妈的!”

“比分150-151!第一中学胜利!”

“耶!”

体育馆里爆发出震耳的欢呼,穆霭大笑着跳起来,“赢了!我们赢了!”

他下意识看向云景阳,却表情突变,“云景阳!”然后快速向场上跑去。

原来,在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篮球上时,欧阳霖选择用身体撞倒云景阳。

两具强壮的肉体在半空中碰撞带来的冲击与伤害大到让云景阳觉得胸腔似乎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他倒在地上,膝盖也彻底拉伤。

钻心的疼向腿部汇集,云景阳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叫出来,他脸憋得通红,额头的冷汗伴随因为打球冒出的热汗刷刷落下。

穆霭第一个冲向云景阳,将面露痛苦仰躺在地上、抱住膝盖的男生扶起,焦急地询问:“云景阳,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云景阳!”

穆霭关切地将手覆在云景阳抱住膝盖的双手上,呵护的模样被坐在他们对面的欧阳霖尽收眼底。

欧阳霖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形容他心里的滋味,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宠物,却背叛他投向了别人的怀抱。

这感觉让他想杀人的欲望转眼间充斥大脑,脸色阴得像涂了墨一般恐怖。

听到动静,一中的众人也跑过来。

云景阳满头大汗地扶着自己疼得几乎站不起来的右腿,在穆霭和其他人的帮助下勉强起身,他气息不稳地将头靠在穆霭肩上,脆弱地轻唤:“疼,我好疼,穆霭。”

很少示弱的少年声音中带着虚弱与依赖,让穆霭心脏酸涩,眼眶毫无预兆地变红,他双手环住云景阳的腰,不顾被对方汗水弄湿的衣服,安慰道:“别怕,别怕,云景阳,没事的!我们去医院,我陪你去医院!”

穆霭担忧到音调颤抖,云景阳撩起眼皮望向穆霭,当他瞥见穆霭眸中闪烁的晶亮与担忧时,一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呵~”

云景阳笑了,轻笑中带着释怀与恍然大悟。

眼前一切变得模糊,他亲昵地抬起额头贴近穆霭脖颈动脉处,用渐渐微弱的气音缓慢道:“穆霭,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呃……”

没等说完,深入骨髓的疼让云景阳痛呼一声后失去了意识,他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云景阳!!!”

还是要说一句:关于打篮球的部分是胡乱写的,切莫较真~~

五十六、不是我的错!

青汇中学的休息室内,静谧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将其间所有的空气都压榨殆尽,徒留一地令人绝望的窒息。

几分钟前,伴随比赛的结束,篮球队的众人在打了败仗后便失落地离开了,唯有一人自始至终都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雕塑般不动分毫。

他低着头,白色毛巾盖住脑袋,身影埋在灯光昏暗的阴影下,如被世人遗忘的老者,又像一阵即将爆发的疾风骤雨,带着灾难来临前的诡异宁静。

欧阳霖瞳眸幽深,死死地盯着地面。他的脑海中没有一秒不在回忆起灯光通明的篮球场上,穆霭对云景阳关怀备至的模样。

那个人,从云景阳受伤开始,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一个目光,甚至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没有。

他狼狈地瘫坐在一旁,像电视剧中的旁观者亦或是无名路人,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面前身形瘦小的穆霭用力抱住昏倒的云景阳。两人之间也在瞬间产生了一道他难以打破的屏障,让他在某刻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掀不起任何风浪的陪衬小丑,总是在做着令人嗤笑的无用功。

他呼吸不畅,看着穆霭在云景阳耳边低语“不要怕”,仿佛爱人之间的互相鼓励,听得他恨不得用刀将他们生生割开。連載膇薪请联係?駟叁Ⅰ陆??四??0?

直到最后,穆霭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能想起的只有决绝。

欧阳霖觉得奇怪,明明他就在光亮里,却在那时以为自己坠入了永远都无法逃离的黑暗中,四周满是大雾,遮挡了所有的出口,让他成为了一头濒临发疯的困兽。

心脏,好难受。

手指微动,欧阳霖攥紧了胸前的衣服,骨节泛出不正常的青色。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因为比赛输了不甘心?还是因为遭遇了背叛?

气息停滞在胸口,欧阳霖面露痛苦闭上双眼,又在下一刻猛地睁开,泛红的眼尾带着浓郁的癫狂与恼怒。

……没错,穆霭本来就是为他赎罪的人。

明明穆霭最对不起的人是他,最需要关心的人也是他,但现在他偏偏将所有目光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是背叛!

一定是因为穆霭背叛了他,他才会变得这么不正常!

猩红的眸子吞吐着仿佛能烧尽一切的业火与悲愤,欧阳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可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瞳孔中闪过冷冽,攥紧的双手像蓄势待发的弓箭,只等待狠狠地射中猎物。

“嗙!!!”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炸开的动静带着暴躁与怒不可遏。

一道风吹来,眨眼间,欧阳霖适才想着的人便出现在他面前。对方用一双细弱的手抓起他的衣服,让他被迫抬头,眼底的憎恨如利刃刺得他四肢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