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这我倒忘了,我只记得那时候你也出了不少汗。你本来就白,头发贴在脸和脖子上,显得更白了。那时候你的耳朵就和现在一样红,性感得要命……把画架挪一挪,我都看不见你了。”
尹焰挪回画架,画布依然空白。
“那时候你已经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对我就没有一点想法?”
路铮鸣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光顾着看你画画,没反应过来。再说,你当时给我的感觉特干净,特严肃,可远观不可亵玩,我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尹焰轻笑:“我的经历可不比你单纯。”
“所以说你真能装。”
路铮鸣放下一条腿,明晃晃地展示他那根精神抖擞的玩意。自打躺在沙发上,他就开始心猿意马。尹焰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发热发痒,渴望一双抚摸的手。
尹焰早就看出来,路铮鸣的眼中写满了“操我”,而不是“画我”。
这根本不是正经的人体写生。
“脱了吧,尹老师。”路铮鸣色情地摸上自己的胸肌,“你下面都鼓起来了。”
“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尹焰嘴上嘲笑路铮鸣,手却挪到领口,盯着他的眼睛,缓慢地解开第一个纽扣。他解了几个扣子,就开始解腰带,深色的布料随着动作摆动,胸膛若隐若现。
路铮鸣吞下口水,换了个更色情的姿势,单手撑着头,侧躺在沙发上,把身体正面都暴露出来。然而在定力的比试中,他从没胜利过。
等尹焰拉下裤子的拉链,他的呼吸就变了节奏。尹焰只把裤子褪下几厘米,拉链的缝隙间,露出一缕毛发。长裤又降下一寸,路铮鸣的眼睛几乎要跟着钻进去,他能看清整个毛丛的形状,和饱满的一小段。从颜色和鼓起的弧度,路铮鸣能肯定,尹焰和自己一样充血,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放映它从内裤中跳出来时的样子……
尹焰却抬起手,回去解衬衫的扣子。路铮鸣遗憾得差点叫出声。尹焰仿佛没看到,踱到画布后面,剩下的步骤在他视野外完成。
再回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平静。路铮鸣看上去有点低落,和他的东西一起垂头丧气,手肘撑着懒洋洋的身体,像《创世纪》里的亚当。
“古希腊人推崇理性,他们认为巨大的阴茎象征着丑陋、愚蠢和野蛮,被文明所唾弃。古代的绘画和雕塑作品中,身材健美的成年男性总是长着一个和身材很不协调的儿童的阴茎,而且这些男性都没有割包皮。比如大卫,他是犹太人,按照犹太律法,男孩出生第八天就要实施割礼,而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的阴茎却是一种天然状态。抛开米开朗基罗的个人趣味他本人也是同性恋,这样表现阴茎,可以让作品脱离色情……”
尹焰一本正经地讲起西方美术野史,严肃得像在报告厅上公开课,如果他身上穿着衣服,目光没有落在路铮鸣两腿之间的话。
路铮鸣心想,古希腊人听这种课也没法理性。他眼看着自己脱离文明,索性野蛮到底,光明正大地把手伸到下面,一边自慰,一边对尹焰行注目礼,试图目睹文明的崩塌。然而他变着花样挑逗,也没能阻止文明的进程,东西方艺术依旧在弗洛伊德的领域交融。再这么学术下去,腐败的事就做不出来了。
路铮鸣这么想着,站起来就要上演野蛮人入侵。
尹焰没有余力腐败。他一半精力用于胡扯,另一半用来捕捉灵感。他在画布上随手涂了几笔,不觉得自己在作画,因为此刻的气氛过于荒唐,像个低级的玩笑。他退开几步,眯着眼睛,像在审视作品。
路铮鸣又被他的假象迷惑,走过去,才发现他确实在开玩笑。
“你画的是什么玩意?”
“陌生吗?”尹焰交叉双臂,看着他笑。
整个画布只有一件东西画得具体,其余的地方都用松弛的线条带过。即使画得再潦草,路铮鸣也能看出来他画的是美术野史的主角,一根勃起的阴茎。它的形状也很熟悉,粗硕笔直,下面坠着充满积蓄的一团,包皮的长度恰到好处不需要割那一刀,自然裸露的龟头圆润又饱满,顶端还有一道湿润的高光。
“别说,还挺像……” 路铮鸣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又看看尹焰,觉得不能让他再文明下去了,便皱着眉找茬,“不过你画得略嫌表面,对模特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最好再来点……那叫什么来着?自己的主观感受。”
他憋着笑,装模作样地学尹焰讲课,双手却摸到尹焰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摸下去,一直摸到尾椎。尹焰斯文了半天的器官瞬间充血,膨胀,没羞没臊地站起来,顶着路铮鸣的小腹。
“路老师教教我,怎么深入理解?”
话音未落,他就按在椅子上。路铮鸣扣着他的后脑,把硬得发疼的东西塞进他嘴里:“那你得好好感受,仔细品味……”
尹焰闭上眼睛,果真开始品尝。他像个谦卑又好学的学生,按老师的吩咐细细地舔弄,不时停下来,回味刚才的体验。
给路铮鸣做口活是件吃力的事。路铮鸣总是让他用手握住外面的半根,很少让他整个吞下,也很少射在他嘴里,尽管尹焰很乐意咽下他的精液。路铮鸣愿意射在外面还有一个原因,浓稠的白色喷出来,浸湿他的长睫毛,漫过双唇,让他的脸染上自己的味道……这是种本能的征服欲,除此之外,就是被全然接受的踏实和满足。
就像此刻,尹焰没有借助双手,尽力控制咽喉的反射,伸出舌头照顾根部。那个表情让路铮鸣心里又疼又痒,浑身发飘,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压不住呻吟。
“怎么样?品出什么来了?”
“很热,很有生命力……想把它吃下去,让它在我身体里燃烧,给我活下去的动力……”
“操……你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是吧?”①
路铮鸣想笑,又被他的虔诚慑住。他从没见过人用这种表情口交,用最干净的表情,做最肮脏的事,有种荒诞的仪式感。他胸腔里也有种怪异的感觉,又热,又满,好像真有一团火在燃烧。
“尹焰,停,停”
他推着尹焰的肩膀,再这么烧一会儿,他就要化了。
“画,把你刚才的感受画出来……”
趁尹焰去拿笔,路铮鸣狼狈地从他口中退出来。他差点就那么射了。这与生理阈值无关,纯粹是心理层面无法承受这种热度。
路铮鸣在尹焰脚边跪下,用尽量不妨碍他作画的姿势,从他的脚背吻起,一直吻到大腿内侧。他意识不到,自己做同样的事,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尹焰的笔触越来越厚,没调匀的颜料直接抹在布上,丝丝缕缕的红色像蓬勃的欲望,新鲜的血。路铮鸣惊讶地发现,他画中的雾气已经荡然无存,鲜明得像最清晰的记忆。画中人物的仿佛在呼吸,心脏搏动,血液流淌,空气里都是灼热的欲望。
活着的欲望。
尹焰迷离地仰着头,画笔从手中脱落,在路铮鸣背上拖出长长的一笔。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和路铮鸣滚到地上,身下铺着深红的毛毯,手边散落着接下来需要用到的一切。
路铮鸣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准备好,然后躺在那片红海上,像一条等待出发的的船。
“再深入感受一下。”
他扶着尹焰的胯骨,耐心又坚决地进入,他会先让他疼痛,再带他脱离苦海。
这个过程就像创作,真正的创作无不经历这个过程,痛苦,纠结,怀疑,自我否定……只有极少的幸运儿能渡到彼岸,大多数冒险者会被大海吞噬,连一朵浪花也留不下。但他们别无选择,这是创作者的宿命。
他们颠簸得太厉害,画架摇晃,画布被震落,调色盘也翻倒下来。尹焰用手指做笔,在路铮鸣身体上调色,再把这火烧火燎的笔触涂在画面上。
“不错,你已经松弛到……进入表现主义的领域……”